汉斯看著对方离去的背影,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就在这时。
“去接触一下他,把他手里的契约拿过来。”
一道毫无起伏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密室的角落里响起。
汉斯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
看清来人后,他双膝一软,没有任何犹豫,极其熟练地扑通一声跪拜在地:“大人”
角落的阴影犹如潮水般退去。
一个一身紧身黑衣、身形修长、犹如鬼魅般的年轻男子,缓缓走了出来。
“说不定,这事还真能成。”
汉斯跪在地上,满头大汗地抬起头,彻底愣住了。
他当然认识眼前这位来歷惊人的主顾。
这位名叫朱影的年轻男人,正是出自星罗帝国那个尊贵无比、世代和皇室戴家结为姻亲的顶级门阀—朱家。
虽然对方只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本质上来说只是一个黑手套。
但打狗也得看主人,黑手套里面套的是什么能一样吗
汉斯脑海中迅速闪过最近道上流传的风声:
星罗皇室,似乎要趁著天斗大乱,对北边用兵了
汉斯咽了口唾沫,大著胆子问道:“大人,您的意思是”
朱影站在桌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汉斯,那双犹如猫般的眸子微微眯起。
“我们混进天斗南境的探子们,前不久传回来了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很有意思的情报。”
朱影的声音极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
“先天满魂力。”
“这种百年难遇的资质,似乎在广寒领控制的当地,出现了一批。
而且,不是集中在一个地方,是各个村镇、各地都有大规模出现的跡象。”
“不过,由於广寒领刚刚实行了极其严密的人口户籍管控,这目前还只是市井间的听说。
我们的人,目前还没有抓到任何可以验证的实质性证据。”
汉斯听完,直接瞠目结舌地瘫坐在了地上:“这————这————这怎么可能!”
先天满魂力什么时候成地里的大白菜了
还能按“批”来算的!
朱影没有理会汉斯的震惊,继续下达著命令:“我的意思很简单。
我想让你们这批地头蛇,借著这单买卖的由头,去南境实地探上一探。
以便我们確认情报的真偽。”
汉斯的后槽牙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起架来,两腿在地上疯狂打颤。
去摸广寒领的底
朱影瞥了一眼抖若筛糠的汉斯,语气中多了一丝安抚与警告:“慌什么。我不是让你带著人去强攻送死。”
“那个废物男爵不是手里有卖身契吗
你就拿著那张契约,以合法买主的身份过去交涉、探虚实就是了。
后面会有人配合你的。
他们既然標榜自己是武魂殿,就不会在大庭广眾之下不讲理。”
朱影转过身,融回阴影中:“按我说的做,別那么多废话。
事成之后,星罗会给你留一个男爵的爵位。”
汉斯愣在原地,绝望地低下头:“————是。”
在上位者多年的积威服从下,以及近期听到的各种战爭风声的印证下。
这位在黑道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已经大概明白这位朱家的黑手套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星罗帝国,真的已经下定决心要对北边用兵了!
而天斗东南四省,又刚好在这节骨眼上,爆出来了有很多“先天满魂力”孩子的惊悚情报。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支潜力恐怖的未来军队,绝对会成为星罗帝国的心腹大患。
所以,星罗的军方打算用这种看似普通的“地下人口拐卖”方式,作为一次成本最低的火力侦察,对广寒领当地的基层管控能力进行试探
汉斯心头巨颤,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话虽然说得好听,是什么合法交涉。
但是,拿著一张旧贵族强买强卖的旧契约,跑去广寒领新颁布的律法地盘上要人。
这种明摆著去试探对方底线的方式————
不就是要逼著他去当趟雷的炮灰,让他去死吗
而另一边。
刚刚垂头丧气走出黑市暗巷的“克格尔男爵”,並没有返回贵族区。
他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里左拐右绕,確认身后没有盯梢的尾巴后,闪身进了一家毫不起眼的平民旅馆。
一进房间,“克格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他抬起手,有些嫌弃地在自己那张满是胡茬的粗獷脸庞上用力一抹。
一阵微弱的粉色魂力光芒闪过。
中年贵族那油腻的身形如同水波般剧烈变换、缩小。
粗糙的嗓音瞬间化作了少女那娇媚而慵懒的声线。
一双毛茸茸的粉色狐狸耳朵从金髮中弹了出来,身后一条蓬鬆的狐狸尾巴愜意地舒展开来,在空气中轻轻扫动。
“装老男人可真累死我了。”
胡列娜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毫无形象地踢掉脚上那双为了增高而特製的厚底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昏暗的房间角落里,缓缓亮起三双锐利的眼睛。
“情况如何”低沉的男声从角落里传来。
胡列娜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隨意地晃著腿,撇了撇嘴:“我亲自出马,还能有什么问题”
她回想起刚才那个藏在暗处的星罗探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等著收网吧。
“对面的鱼,已经咬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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