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收尾
天火那恐怖的无差別轰炸,不只无情地碾碎了星罗帝国对於广寒领那如野兽般贪婪的野心。
也彻底將天水学院的眾多成员从旧时代的魂师常识中震醒了。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烟与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原本让她们如临大敌、全副武装的星罗精锐大军,在那一声声撕裂苍穹的轰鸣中彻底化为飞灰。
焦黑的冻土上甚至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只有天空中飘落的、宛如初雪般的灰烬,无声地诉说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而对方,甚至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准確地说,是在那种超越了音速与视觉极限的物理打击下,星罗的军队连意识到“广寒领正在发动打击”这个概念都做不到。
足足五万人的鲜活生命,在这广袤的平原上,转瞬之间就化为了焦炭、残躯和隨风飘散的尘土。
而广寒领这边付出的代价是什么仅仅只是七宝一不,现在应该称之为九宝魂师们被抽乾的那部分魂力罢了。
除此之外,连一个士兵的擦伤都没有。
但是,那片被炸得千疮百孔的阵地上,几乎无法计数的人员、自视甚高的魂师、不可一世的贵族,却切切实实地全军覆没在了这片异国他乡的土地上。
山风吹过,捲起一阵带著血腥味的烟尘。看著不远处气氛轻快、甚至在互相递著水壶,明显是对这种毁天灭地的屠杀习以为常的炮组成员,永熙然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熙然姐。”
夏霜訥訥地戳了戳水熙然的肩膀,她的手指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微微发抖,望著下方那如修罗场般的地狱画卷,声音乾涩。
“我们,好像贏了接下来干嘛啊”
水熙然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掩饰不住苦涩与无力的惨笑:“什么叫我们贏了。”
她那极其复杂的目光,越过山崖,深深地看向那片炮群中央、正在有条不紊地校准诸元的军士身影:“是他们贏了。
“”
“你感受得到吗”
水熙然看著身边同样面色苍白的夏霜,重重地嘆了口气,眼神中透著一种直面降维打击时的绝望:“他们甚至还没有用上全力。”
夏霜顺著她的目光看去,瞳孔剧烈收缩:“武魂殿有这种武器,以前却一点风声都没有。”
“他们要干什么”
水熙然闭上双眼,感受著空气中那股肃杀的余温:“我不知道。”
“但天斗,要变天了。”
而另一边。
广寒领。
依靠著极其高效的信息传递网络,前线大获全胜的消息几乎是即刻便传回了后方。
当胜利的捷报在城头升起,几乎整个龙兴城都在瞬间陷入了震耳欲聋的沸腾之中。
这沸腾不只在於一场抵御外敌的胜利,更在於隨之张贴出来的其它重磅消息。
因为领主府的文书正式宣布,要为前线的將士举办史无前例的庆功宴。
全城上下,酒肉开供应,畅吃整整一天;而等到大军彻底凯旋之日,则再办三天流水席。
在此期间,龙兴城內所有的公共设施,全部免费向平民开放。
在这喧闹沸腾的烟火气中,比比东站在领主府的高台上,晚风吹拂著她的长袍。
她目光极其复杂地俯视著下方陷入狂欢的领地,万家灯火映照在她那绝美的眼眸里,却掀起了滔天的波澜。
要是在几年之前,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所谓的战爭,居然会是这种形式的。
不需要对领地內的平民进行声嘶力竭的大规模动员,不需要费尽心思、甚至妥协让利去集结各地的魂师宗门。
在这套冰冷运转的工业机器面前,他们甚至能够完全无视两大帝国的皇帝和那些古老贵族的脸色。
没有兵將相接的廝杀,没有魂环闪耀的血拼。
就万分简单地,把坐標標定,把炮弹推入炮膛。
碰到了就死。
“所以我们下一步要干什么”
她收回发散的思绪,看著眼前第一时间从前线战场撤下来、正冷静地在沙盘上標註著红蓝线条的弟子,开口问道,“继续进攻”
凌枢拿著炭笔,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进攻当然不会停止,寧宗主和白鹤族长会按照战前制定的预案,用火力一直把战线回顶到一个星罗帝国心理能够接受的临界点。”
“然后,我们会在那里,逼著星罗的皇帝坐下来和我们谈判。”
凌枢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一笔寻常的买卖,但吐出的字眼却透著敲骨吸髓的冷酷:“让他们接受我们的铁路过境,接受我们的工业商品倾销,並对我们的军费损失”进行天价赔款,割让矿物的开採权。”
他在星罗的版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並且,所有条约的结款方式,我们只接受金魂幣结算。”
凌枢扔下炭笔,漆黑的目光落在天斗帝国的地图板块上,眼神幽深:“在这之后,利用星罗的赔款完成原始积累,我们就该腾出手,彻底打扫天斗的国內了。”
“不过,在进行武力清扫之前,目前首要且紧要的一环,是报纸。”
比比东微微蹙眉,反覆咀嚼著这个从凌枢嘴里吐出来的陌生词汇:“报纸”
凌枢点了点头,转过身来:“基於广寒领这几年夜校扫盲带来的识字人口的大幅增加,我们需要有另一种有別於布告的、更廉价且覆盖面更广的信息传播方式。”
“我们要通过文字和舆论,把这片土地上的一盘散沙,真正在思想上塑造成为我们”。”
凌枢的话音刚落,原本那种运筹帷幄的冷峻感突然一散。他嘆了口气,话锋一转:“不过,比这些宏大敘事更要紧的事情是。”
“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我分配给你的、三號温室里的噬魂蛛繁育养殖项目,进度怎么样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隨堂抽查,比比东脸上的威严瞬间僵住,她极其不自然地別过头去,看著远处的烟火,沉默不语。
凌枢看著这位堂堂的教皇、名义上的老师,语重心长地嘆息了一声:“老师,你是不是又在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