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此时的雪清河,竟然站在一条由钢铁铸成的、正在大地上疯狂咆哮疾驰的钢铁巨蛇之上!
“那是什么东西”
戴华茫然地喃喃自语,他死死地看著雪清河脚下的那列火车。
那种吞云吐雾、在钢铁轨道上爆发出恐怖动能的造物,完全超出了他作为一个封建帝王的认知极限。
而在那周身吞云吐雾、白色的炙热蒸汽疯狂瀰漫的火车车顶上。
猎烈的狂风吹起雪清河特製的衣摆。
他在夜色与蒸汽的交织中,宛如神明在人间的至高代言人。
“在你们与神、与神的牧羊人共同见证下,我,雪清河,將在此加冕!”
雪清河怒锤胸口,那声音通过天梦冰蚕的幻术,直击星罗城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此心为证!”
“砰—
隨著火车如同钢铁巨龙般向前航行,早早搭载在火车平板车厢上的天火迫击炮阵列,在同一时间轰然开火。
刺目的尾焰撕裂了夜空。
剧烈的爆炸声让星罗城內的民眾本能地惊恐,满城瞬间陷入了惊恐的奔逃与尖叫。
然而,他们预想中的死亡並没有降临,只看到那炮弹在天空中炸开,化作了漫天璀璨夺目的繁星。
戴华痴痴地立在窗前,望著那火炮升空时留下的橘红色尾焰。
这是斗罗大陆歷史上,第一次庆典的烟花。
画面中,隨著火车以极其狂暴的姿態驶过龙兴城那高耸的正门,城內广场上的火焰瞬间高涨至极点。数十万人的欢呼声一浪盖过一浪,几乎要將天穹掀翻。
雪清河迎著狂风,再次重重地锤击胸口:“天地共见!”
早已密密麻麻布设在城外的钢铁坦克阵列,齐齐扬起炮管开火。
轰鸣声中,成百上千道炮口烈焰,將满城的夜空照得一时明灭。
戴华连连苦笑,双腿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
“难怪————难怪敢喊我们观礼。”
他终於明白了那张请柬的真正含义。
不需要去天斗城,因为这场降维的震慑,会直接投射在他们的头顶,投射在他们那可笑的自尊心上。
然而,戴华的话音未落,只见那原本只有月光倾洒的画面场景上。
突兀地、毫无徵兆地,从无穷高远的九天之上,降下了两道犹如实质般的璀璨金光。
一道金光,精准无比地照落在了龙兴城国內最高教堂的穹顶之上;
而另一道,则直接跨越虚空,笼罩在了雪清河脚下的那列火车上。
在戴华、以及星罗全城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那沉重无比的钢铁造物,在那道神圣金光的牵引下,竟然在极速奔跑中脱离了地心引力。
它轰鸣著,带著隆隆的蒸汽与火光,飞了起来!
那列钢铁火车,就像是一条真正的金属神龙,离开了轨道,绕著灯火通明的龙兴城上空,震撼地飞翔了起来!
龙兴城內的欢呼声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几乎要陷入疯狂的剧烈程度。
而一身极尽奢华教皇服饰的比比东,也在龙兴城內最高点的教堂塔尖上,踩著虚空缓缓地飞了起来。
她的背后,在月光下隱隱浮现出犹如六翼天使羽毛般神圣的流光纹理,那曾是被她深恶痛绝的属性,此刻却成了最好的政治道具。
她居高临下,隔著遥远的虚空,对著站在飞驰火车上的雪清河遥遥伸出手。
“以神,人,以及钢铁和火药的名义——
”
那声音,宣告了一个旧时代的彻底死亡。
“加冕於太子。”
看到这里,戴华紧紧攥著窗欞的双手无力地鬆开。
他惨白著脸,深深地低下了头,转过身,步履蹣跚地迈入寢宫的深处。
那原本挺直的帝王脊樑,此刻佝僂得像是一个输光了所有的赌徒。
没有必要继续看下去了。
而於此同时,在教堂中。
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血腥味,彻底掩盖了这里原本神圣的沉水香。
曾经用来聆听神明教诲的祷告室,此刻已经沦为了旧时代权贵们单方面的屠宰场。
“砰!”
隨著一声沉闷的爆鸣,一团夹杂著惨白脑浆的温热鲜血在洁白的大理石柱上悽厉地飞溅绽放。
凌枢面无表情地站在血泊的边缘,他身上那件纯白色的祭祀长袍甚至没有沾染到一丝一毫的血跡。
他斯条慢理地甩动手腕,推开手中那把左轮手枪的弹巢。
伴隨著弹壳落地时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叮噹”声。
他將打完底火的废弃子弹尽数倾倒在满地的尸骸之间,並且催动武魂的纳米黑雾,再次具现出黄澄澄的全新弹药。
“偶尔用用老古董也別有一番意思。”
凌枢的声音在这座死寂的教堂內幽幽迴荡。
而在他面前,是这场秘密清洗名单上的最后一个人。
往日里高高在上、掌握著天斗帝国数个行省生杀大权的康博尔公爵,此刻正像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樑的老狗,呆呆地瘫倒在同僚们温热的血泊中。
他那身极其名贵的丝绸礼服早已被泥水和碎肉浸透,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凌枢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神中没有任何属於胜利者的怜悯或狂热,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报废零件的销毁清单:“以叛国,以及非法持有土地的罪名,处以你死刑,康博尔公爵。”
“有异议吗”
听到这犹如深渊判决般的话语,康博尔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双目赤红,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由於阶级认知彻底崩塌而產生的极度委屈与疯狂:“为,为什么”
“我,我明明一直在做好事。”
“国家遭灾了,我哪次没收留难民我哪次没施粥”
他不甘地嘶吼著,眼泪和鼻涕混杂著脸上的血污一同流下,仿佛自己真的是一个蒙受了千古奇冤的大善人:“为什么为什么不放土地就要死”
“因为你们要把土地放给那些贱民狗屁的武魂殿!!!”
面对公爵声嘶力竭的控诉,凌枢只是极其平淡地摇了摇头。
他修长的手指拨动著弹巢,將最后一发子弹缓缓装填,伴隨著令人胆寒的机械咬合声。
“你做的事,和我正在做的事,本质上其实是一样的。”
在康博尔公爵因为极度惊恐而剧烈收缩的目光下。
那黑洞洞的枪口,缓缓地、毫无悬念地对准了他的眉心。
凌枢嘆了口气:“抢走別人绝大部分的东西。”
“再以施捨的名义把其中一小部分给他们,以此来换取自己的“仁慈”。”
“砰——!”
隨著最后一声枪响撕裂空气。
枪口的硝烟缓缓升腾,康博尔公爵的躯体重重地砸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至此,教堂內部的所有旧时代残党,被极其精准、冷酷地彻底清洗。
凌枢將左轮手枪收回储物魂导器,转过身,推开教堂沉重的包铜大门。
深秋习习的凉风迎面吹拂,吹动了少年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縈绕在他周身的刺鼻血腥气。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叠叠的建筑阻碍,越过龙兴城內那些陷入疯狂欢呼的人海。
静静地看向远方天际,看向那些正作为盛大烟火、被一发接一发打入夜空的天火迫击炮尾焰。
以及在漫天炮火与神跡光辉中,接受著全人类加冕的雪清河。
旧时代的腐朽在阴暗的角落里被子弹终结,新时代的秩序在万眾瞩目的炮火中冉冉升起。
斗罗歷2629年,秋。
“钢铁君王”雪清河正式加冕,宣告了天斗帝国皇权与武魂殿神权的初步融合。
而那个年仅十二岁,一手缔造了这庞大工业机器的“铁之主”、“远月之王”凌枢。
则在今夜,正式成为了天斗帝国实际意义上的一“影子皇帝”。
而另一边。
远在万里之外,被无尽惊涛骇浪所包围的海神群岛。
原本正在海神殿深处闭目冥想的大祭司波塞西,突然闷哼一声,猛地睁开了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
就在刚刚的那一瞬间,整个海神岛周围的海域仿佛被煮沸了一般。
她不可置信地站起身,目光穿透了厚重的神殿墙壁,死死地看向那片极其遥远的、被绝对黑暗所笼罩的深海海域深处传来的恐怖波动。
那是一种跨越了血脉桎梏、试图篡改天地法则的极端狂暴气息。
波塞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握著海神权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喃喃自语的声音中透著前所未有的惊骇:“怎么可能”
“那畜生,已经化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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