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以为,他多半是被利用了。”
叶三娘皱了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背后是李崇远在搞鬼”
燕破岳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沉声道:“成德军和天卢军素来不和,这是明摆著的事。”
“李崇远巴不得咱们跟成德打起来,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王光廷这个没脑子的,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薛大宝在旁边附和道:“燕將军说得有理,末將也觉得这事蹊蹺。”
“末將派人去申州那边打听过,王光廷早就收復了申州,在那边待了半个月,突然就带兵过来了。”
帐中沉默了片刻。
许山目光扫过眾人,声音平静地说道:“你们说的,我都想到了。”
“李崇远这是阳谋,他算准了我不能忍。”
“我若任由王光廷离去,庆州百姓的民心就散了,以后谁还信我我若动手,就跟成德结下了死仇。”
“不管我怎么选,他都是贏家。”
大牛一拍桌子,满脸不在乎地冷哼一声:“管他什么阳谋阴谋,王光廷杀了我庆州的百姓,就不能放过他!”
“许头儿,你说怎么打,俺老牛第一个上!”
“俺这斧头好久没喝血了,正痒痒呢。”
一旁的燕破岳拦住他,“大牛別衝动,这不是打蛮子的时候了。”
说罢,他再度转头看向许山。
“如今咱们內有李崇远虎视眈眈,若是再惹上成德藩镇,到时候腹背受敌,恐怕整个庆州都守不住。”
“还是要三思啊...”
闻言,大牛瞪了他一眼。
“老燕,你什么意思”
“怕了!”
燕破岳也瞪了他一眼,“我怕什么这不是要谨慎考虑嘛,难道要像你一样,什么也不管,乱砍一通”
“你...”
大牛还想说什么,被许山挥手打断。
“老燕说的...其实也没错。”
他看向眾人,话锋一转,“但若是真放走王光廷,庆州的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
“我们这样做,跟卖地求荣的李崇远有什么区別”
“如果成德因为这件事打来,那就让他来!”
“但庆州百姓的血债,必须用血来还!”
听到这话,燕破岳沉默了。
他朝许山拱了拱手,“你是庆州的指挥使,既然你愿意替庆州的百姓们討个公道,那我这个当副使的自然没有二话。”
“咱们连蛮子大军都击退了,还怕他成德”
“干他!”
大牛笑呵呵地搂住燕破岳说道,“这就对了嘛,咱们兄弟有劲往一处使,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管用!”
燕破岳白了他一眼,也笑了。
一旁的叶三娘一直没开口,因为她无条件支持自己夫君的一切决定,无论刀山火海,她都会陪著许山一起闯。
这时候,薛大宝也站了起来,抱拳道:
“指挥使大人,末將虽然怕事,但末將也是庆州人。”
“王光廷祸害的是末將治下的百姓,末將也有责任,所以大人要打,末將捨命跟著,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王光廷的脑袋留在庆州!”
许山看著他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那就打!”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全军出发,灭了成德军的大营!”
帐中眾人齐声应了,纷纷下去准备。
帐帘掀开,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乱晃。
远处,关口军镇的营地里灯火通明,士卒们正在磨刀擦枪,检查盔甲,做著战前的最后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