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全部撤换,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顶上去,政令不通,反而容易出乱子。”
“卑职建议先杀一批情节严重的,以儆效尤。”
“其余的视情节轻重,或降职、或罚俸、或调离,戴罪立功。”
“这样既能震慑官场,又不至於让地方政务瘫痪。”
许山眯眼想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但有一条,贪污賑灾粮、剋扣军餉、逼死人命的,一个不留。”
王守元点了点头,在册子上做了標记,然后继续说道:“另外一件事,是关於税赋的。”
“孙大海在任期间,除了朝廷规定的田赋、丁银之外,还私自加征了十几种苛捐杂税。”
“什么『剿匪捐』『修城银』『团练费』『人头税』,名目繁多,百姓苦不堪言。”
“很多人家一年到头种地打粮,交了税之后连饭都吃不上。”
许山挥了挥手,“废除孙大海时期的所有苛捐杂税,只保留朝廷规定的田赋和丁银,而且之后两年的徵收也要减半。”
王守元倒是没反对,只是眉头紧皱地说道:“大人,我知道您爱民如子,但您可知减税之后,咱们要少收多少银子”
许山挑了挑眉。
“多少”
王守元掰著指头算道:“北原三州每年的苛捐杂税加起来,折合白银大约三十万两,另外田赋和丁银还有约二十万两。”
“如果全部废除苛捐杂税,田赋丁银减半,每年大概只收十万两左右。
“也就是说,一年要少收四十万两。”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四十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但许山没有犹豫,“咱们庆州军的军费大部分来自私盐的利润,北原这边咱们接手了不少盐矿,银子方面暂时没有压力。”
“还是按照我说的做,苛捐杂税全部废除,田赋丁银减半徵收。”
“告示贴出去,让百姓都知道。”
王守元点了点头,但还是担忧道:“苛捐杂税可以废除,但田赋丁银减半徵收这件事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许山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短期內確实会少收一些银子,但北原三州刚经歷战乱,要给他们休养生息的时间。”
“百姓吃饱了饭,有了盼头,就不会闹事,不用花那么多银子维稳。”
“而且百姓手里有了钱,就能买粮、买布、买农具,粮食產量会很快提上来。”
“这样一来,税银自然就多了。”
“这叫放水养鱼,不是竭泽而渔。”
王守元愣住了,盯著许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声音里带著敬佩说道:“大人真是高瞻远瞩,卑职佩服。”
许山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別来这些虚的,赶紧去擬告示,发下去。”
“另外,让各地衙门把税赋的帐目全部重新登记,不许搞暗箱操作。”
“谁要是敢阳奉阴违,还在
王守元应了一声,转身去办了。
接下来的几天,安民告示贴满了北原三州的城门口和集市。
大多数百姓都不识字,旁边的读书人就大声念给他们听。
当听到苛捐杂税废除以及未来两年內田赋丁银减半徵收的时候,百姓们都沸腾了。
消息传到乡下,各村各寨的百姓喜不自胜,纷纷奔走相告。
许山这个名字响彻北原三州,百姓们都知道来了一位青天大老爷。
一时间,拥戴之声络绎不绝。
在解决税收的同时,许山还下令打通庆州和北原三州的商路,降低关卡税收。
原本设在两州交界处的几个税卡被撤掉了大半,剩下的几个也只收象徵性的过路费。
商人们闻风而动,一车车的粮食、布匹、铁器、药材从庆州运过来,又从北原运回去,官道上车马络绎不绝。
沿途的村镇也跟著热闹起来,客栈、茶摊、甚至摆摊卖赶路乾粮的小生意都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沉寂了大半年的北原大地,渐渐有了生机。
这天傍晚,许山正在指挥使府里跟王守元商量下一步的计划,叶三娘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兴奋。
她带来了一个消息。
距离云州边境不过百里的北莽南朝地界,发现了一处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