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成宝来不及细想,举刀迎击。
雁翎刀对上长刀,两刀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董成宝只觉得一股大力从刀身上传来,手腕发麻,虎口震裂。
许山的第二刀更快,更狠,直奔董成宝的面门。
董成宝侧身躲过,刀锋擦著他的耳朵过去,削掉了几根头髮。
第三刀,许山虚晃一招,骗董成宝举刀格挡,他却忽然变招,雁翎刀贴著董成宝的刀身滑下去,一刀砍在他的左臂上。
铁甲被切开,血光迸现。
董成宝惨叫一声,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大人!”
几个董家亲兵衝上来,挡在董成宝面前。
许山一刀一个,连砍三人,但更多的亲兵涌了上来,不要命地挡住许山的去路。
就在这时,马场北侧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郑嘉义手中提著一桿长枪,身边还跟著几十个董家精骑。
这些人是之前在搬运马匹的那一队,听到喊杀声后迅速集结,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精悍的老兵。
郑嘉义看见董成宝受伤,脸色大变,朝身后吼道:“快!护著董將军先走!”
数十骑董家精骑衝上前来,拼死挡住了许山和燕破岳的去路。
郑嘉义策马衝到董成宝身边,一把扶住他的胳膊:“董將军,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董成宝咬著牙,忍著左臂的剧痛,被郑嘉义扶著翻身上马。
两人带著残存的数十骑,从马场北侧一个尚未被完全包围的缺口冲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董成宝和郑嘉义逃走后,马场內剩下的守军还在苦苦支撑。
这些守军能被派来看守马场,也绝非普通士卒。
虽然人数处於劣势,但他们却没有溃散。
百夫长们自发地接过了指挥权,將残存的士卒收拢到一起,背靠背围成圆阵,用盾牌挡住四面八方的攻击,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一时间竟让庆州军的骑兵无法靠近。
叶三娘策马在圆阵外围绕了两圈,看清楚了他们的阵型,朝身后的朔风骑吼了一嗓子。
“用震天雷!”
闻言,几十个朔风骑立马从马背上取下震天雷,点燃引线后朝圆阵中央扔去。
震天雷在人群中炸开,守军的圆阵顿时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
叶三娘趁机带著朔风骑从缺口冲了进去,长枪左右翻飞,將残存的董家精骑分割成几块。
燕破岳也从另一个方向带著白马游骑杀了进来,雁翎刀在人群中左劈右砍。
百夫长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士卒们被分割包围,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
不到半个时辰,马场內残存的守军几乎被全部肃清。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上千具尸体,血顺著泥土往下渗,匯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
火光映在尸体上,明暗交错。
另一边,董成宝和郑嘉义带著数十骑一路向北狂奔,跑出去大约二十里才勒住马。
董成宝翻身下马,靠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上,大口喘气。
他的左臂还在流血,整条袖子被血浸透了,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一个亲兵撕下衣襟,给他包扎伤口。
他咬著牙,一声不吭。
郑嘉义也下了马,看著他狼狈的样子,苦笑了一声,“我早就说了,这个许山很厉害的。”
“你偏不信,现在信了”
董成宝抬起头,看著远处马场的方向。
天边还映著一片暗红色的火光,浓烟升腾,在夜空中翻滚。
他低著头沉默很久。
郑嘉义嘆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他拍了拍董成宝的肩膀,翻身上马。
董成宝也站起来,由亲兵扶著上了马。
数十骑沿著官道,朝北边继续狼狈逃去。
马蹄声碎碎地响了一阵,渐渐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