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卢军在成德的前线大营设在荣州以东三十里的平原上,与宣武和成德联军的大营遥遥相望。
营帐连绵数里,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中军大帐里,李崇信坐在主位上,面前摊著一张舆图,舆图上標註著荣州的地形和双方的兵力部署。
王彦章站在他左手边,陈灿站在右手边,三人的目光都落在舆图上荣州的位置。
李崇信看向两人,声音带著几分急切:“大人来信了,要求咱们在一个月內拿下荣州,不能再拖了。”
“咱们得想个法子,把荣州城给啃下来。”
陈灿眉头微皱,“曹德孟和王鎔现在是困兽犹斗,他们知道自己没有退路,所以拼死抵抗。”
“荣州城墙虽然不高,但经过几次加固,再加上他们把所有能用的兵力都压上去了,短时间內硬攻,伤亡会很大。”
“我建议还是围而不攻,等他们粮尽援绝,自然就开了。”
李崇信摇了摇头,“等不了那么久,我想到一个法子。”
陈灿和王彦章都是神情一振,顺著他的手指看向面前的舆图。
李崇信手指点在荣州城西侧的一片丘陵地带划了一条线,又在城东侧画了一个圈。
他看向王彦章和陈灿说道:“陈大人,你带雍州军从正面佯攻,声势要大,让王鎔和曹德孟以为咱们要从正面主攻。”
“王大人带著梧州军在左侧牵制,同样摆出阵势,伺机而动,让对面摸不著头脑。”
“我则带牙兵绕过城西的丘陵,从北边插进去,直捣他们的后方粮仓。”
“一旦粮仓被烧,他们军心必乱,到时候攻城就容易了。”
听到这话,王彦章点了点头,但一旁陈灿的脸色却变了一下。
同样都是佯攻,梧州军就是从侧面牵制,他则在正面猛攻。
这不是拿他的雍州军当炮灰吗
陈灿沉默了片刻,抱拳道:“李大人的计策,我以为不妥。”
李崇信的眉头皱了一下,目光转向他。
“哪里不妥”
陈灿面色不变,指著舆图说道:“荣州西侧的丘陵地带,地形复杂,山路崎嶇。”
“牙兵虽然精锐,但不熟悉地形,万一中了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我建议还是先派斥候摸清地形,再做打算。”
李崇信的脸色沉了下来,盯著陈灿看了两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冷意,也有不耐烦。
“陈將军是觉得我的牙兵不熟悉地形,还是觉得我的计策不行”
“要不你带雍州军去绕道牙兵留在正面”
帐中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王彦章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没有说话。
陈灿抱拳,声音放低了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贸然分兵,万一敌军从侧翼反击,咱们首尾必然不能相顾。”
“荣州城內的兵力虽然不多,但曹德孟和王鎔都是老將,不会坐以待毙。”
李崇信哼了一声,摆了摆手说道:“行了,你先回去吧吗,我再想想。”
陈灿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大帐。
帐帘掀开又放下,外面的光线一闪,又暗了下来。
李崇信收回目光,转头对王彦章说道:“你看他那个样子,推三阻四,分明是不想出力的。”
“大人说得对,陈灿这个人靠不住。”
王彦章点了点头,“他手里有上万雍州军,要是战场上出工不出力,甚至临阵倒戈,咱们就麻烦了。”
“我听说,他之前跟许山见过面,虽然不知道谈了些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李崇信哼了一声。
“只要他敢乱动,老子一定亲自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
陈灿带著副將吴广石和几十个亲卫,骑马走在回雍州军大营的路上。
暮色四合,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
风从北边吹来,带著一丝凉意,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吴广石骑在陈灿旁边,脸色很是难看,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怒意说道:“大人,李崇信那个计划分明是在针对咱们。”
“他们牙兵绕到后面去打粮仓,功劳是他们的,送死是咱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