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转头继续往前走。
秦烈跟在她身后,心里渐渐有了数。
宋云这一趟,不是在给钱大友撑腰。
她是在查他。
她刚才那句问话虽然轻描淡写,但问题本身很刁。
金源煤矿的財务状况本来就有一堆烂帐,钱大友那八百万设备更新的钱,怎么来的,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宋云如果不问,这笔帐就糊弄过去了。可她偏偏问了,而且问得精准。
秦烈抬眼看了看宋云的背影。
这个女人,到底是敌是友
从她到任之后的种种动作来看,她確实在跟秦烈暗暗较量,想掌握主动权。
但她在金源煤矿的表现,又不像是在包庇这些人。
李正平跟在秦烈旁边,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市长,宋书记这是要做啥”
秦烈没回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继续看。
从金源出来,宋云没有马上上车,而是站在厂区门口,看著远处的矿堆,沉默了一会儿。
“秦市长,”她忽然开口,“金源煤矿的问题,你之前知道吗”
秦烈坦然地迎上她目光。
“知道一些。孔令奇的案子牵出来的,包括金源在內好几家矿都有问题。”
“但前一段重心在集团整合上,小矿的具体財务问题没来得及深挖,毕竟都是私企,我们不便干涉过多。”
宋云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上车。”
她说完,转身上了车。
第二天一早,秦烈刚到办公室,许美花就来敲门。
“市长,宋书记那边来了电话,说今天下午三点请你去她办公室一趟,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秦烈抬头看她。
“什么事说了吗”
“没说,只说让您去。”
“好,我知道了。”
下午三点,秦烈准时到了宋云办公室。
宋云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毛衣,头髮没有盘起来,鬆鬆地披在肩上,看著比平时隨和了几分。
她坐在沙发上,面前摆著一壶刚泡好的茶,见秦烈进来,抬手示意他坐下。
“秦市长,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聊聊工作上的事。”
秦烈在她对面坐下。
“宋书记请说。”
宋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语气不急不慢。
“我来会寧这几天,走了一圈,看了一些地方,也见了一些人。”
“总体感觉,会寧前一段的工作基础打得不错,尤其是煤业集团改革,路子是对的,成效也是有的。”
秦烈没接话,等著她说后面的。
“但是,”宋云话锋一转。
“我也发现了一些问题。比如,有些干部过於依赖你个人的推动力,缺乏主动作为的意识。”
“还有部分矿企,表面上配合整改,实际上存在应付交差的情况,明里一套暗里一套。”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秦烈脸上。
“秦市长,你觉得这些问题该怎么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