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云层,在湿漉漉的园区地面上投下惨淡的光斑。
雨小了,但空气依旧沉闷潮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挥之不去的不安感如同跗骨之疽。
B-07房间的窗帘被拉开一条缝隙,我透过玻璃,望着外面被高墙切割出的、灰蒙蒙的天空,以及楼下偶尔匆匆走过的、表情麻木的身影。
早餐是简单的白粥、馒头和咸菜,由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女人送来,放下食盒,一言不发地离开,门在她身后重新锁上。
阿泰如同最忠实的看门犬,大部分时间守在门外,偶尔能听到他低沉的、用对讲机简短汇报的声音。
房间隔音很好,但并非密不透风,我能隐约听到走廊里偶尔的脚步声,以及远处园区隐约的、永不停歇的机器嗡鸣。
我被困住了。物理上,被这扇坚固的电子门和门外警惕的保镖;心理上,被林薇看似“保护”实则监控的安排,以及林森那不知何时会落下的报复。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被拉扯得无比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着我所剩无几的体力和耐心。
F区,503办公室,那台连接外网的电脑,像磁石一样吸引着我,也像深渊一样令人恐惧。
梁龙需要进去,确认U盘信息是否送达,获取下一步的指令。
这是我们摆脱盲目、在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中寻求生路的关键。但我出不去。梁龙不会开锁。
我们像两个被困在不同笼子里的困兽,明明目标一致,却被无形的栅栏阻隔。
整个上午,我都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绝境中找到一个破局的缝隙。
硬闯?不可能。示弱求林薇放行?更不可能,那只会引起她更深的怀疑。调虎离山?用什么调?谁能把看守F区的那些铁石心肠的家伙引开?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无意识地扫过园区内参差错落的建筑轮廓。F区那栋独立的三层小楼,在远处若隐若现,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它的旁边,是G区——仓储和部分低价值物料堆放区,那里有高大的简易棚屋,外面常年堆积着废弃的木材、破损的包装箱、浸了机油的破布……
杂乱,易燃,且离F区岗亭的直线距离不算太远。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火星,骤然闪过。
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