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我在小笠原群岛执行轰炸任务时,我的鱼雷机被日军的高射炮击中了。”
老布什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像是在和一个老战友拉家常一样,缓缓讲述着那段九死一生的往事。
“机舱里全是烟,引擎着火了。我坚持把炸弹投向了目标,然后才命令跳伞。”
“我的两个机组成员没能逃出来,只有我一个人在海里飘了四个多小时,最后才被长须鲸号潜艇救起。”
老布什看着卢克,眼中带着老兵独有的沧桑:“因为那次任务,我得到了一枚【杰出飞行十字勋章】。”
“我知道要拿到这种带十字的玩意儿,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需要面临怎样绝望的死局。”
老布什并没有去追问具体获得方式,“我知道你还是现役,而且在为某些需要绝对保密的部门工作。你这一路走来,一定非常非常不容易。”
“在如今这个充满西装和谎言的浮躁年代,华盛顿已经很少能看到真正流过血,还能站在这里挺直腰板说话的年轻英雄了!”
“上尉,感谢你为这个国家做出的贡献。你胸前的每一枚勋章,都是美利坚的脊梁!”
面对这位曾经统帅三军老人的夸奖,卢克并没有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惶恐,而是保持着军人的挺拔,眼神坚定。
“为国效劳,是我的荣幸,总统先生。”卢克不卑不亢地回答,“我们在战场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们在国内所珍视的那些东西。”
“就像您当年在太平洋上所做的一样,是前辈们用血肉铺就的路,才有了我们今天佩戴勋章的机会。”
这番既表达了忠诚又圆滑地捧了老布什一手的回答,让老布什开怀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小子!不仅功劳大,这话也说得漂亮!”老布什拍了拍卢克的肩膀。
老布什没有纠正卢克的口误,或者故意而为之的总统先生称呼,目光自然的转向了站在卢克身边的安娜,以及她手里牵着的小女孩埃琳娜。
“安娜上校。听说兰利的任命书26号就要正式下发了。恭喜你,汉密尔顿家族终于出了一个真正能掌舵的领导者。”
老布什微笑着向这位老盟友家族的继承人致意,同时也表明了圣诞之后那个位置就属于你了。
“这都多亏了您多年来的庇护,总统先生。”安娜优雅地欠了欠身,展现出顶级门阀千金的完美仪态。
随后,老布什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了那个穿着红裙子、睁着琥珀色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的小女孩身上。
当老布什看清埃琳娜那张有着几分熟悉轮廓的脸庞时,眉宇间像极了他深埋在记忆深处,那位已经逝去多年的初恋脸。
老布什的心脏在这个瞬间猛地一跳,几乎让他这位历经无数大风大浪的政治巨头出现了半秒钟的失态。
但他毕竟是前总统,那份定力深不可测。他瞬间将眼底那抹极度复杂的情绪掩饰了下去,只是呼吸变得比刚才稍微粗重了一些。
“这位美丽的小天使是……”老布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一个和蔼的邻家祖父。
“布什先生,您好。”埃琳娜落落大方地行了一个提裙礼,“我叫埃琳娜·卡文迪许。是爸爸妈妈的女儿。”
老布什的目光微微一顿,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卢克和安娜,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思索,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埃琳娜,真是个好听的名字。”老布什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
“布什先生,这是我给您准备的圣诞礼物。”埃琳娜从安娜手里接过那个胡桃木画框包裹的扁平纸袋,双手递了过去。
“哦?这是给我的礼物?”老布什表现得十分惊喜,他没有按照惯例把礼物交给管家,而是非常给面子地当众拆开了包装。
纸袋滑落,一幅色彩浓烈带有立体派风格的丙烯画展现在众人面前。画上的老人坐在白宫坚毅桌前,眼神深邃充满张力。
“上帝啊,这太棒了!”老布什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这是你画的吗,小天使?”
“是我和爸爸一起画的。爸爸教我怎么选颜色,然后我自己涂的!”埃琳娜扬起小脸,骄傲地说道。
老布什有些意外地站起身,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满身铁血勋章的年轻军官,眼中满是高看一眼的赞赏:
“没想到,卡文迪许上尉在战场上是战士,在艺术上竟然也有这么深的造诣。毕加索的立体派风格?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指导出来的。”
“总统先生过誉了,我只是懂一点粗浅的色彩指导,真正下笔完成这幅画的是埃琳娜。这孩子在绘画上,有着极其惊人的天赋。”
老布什越看这幅画越喜欢,他突然转头,对着大厅不远处招了招手:“罗伊!你过来一下!”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的中年幕僚快步走了过来。
“罗伊是罗德岛设计学院的荣誉毕业生,以前还在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当过策展人。”
老布什把画递给罗伊,语气中带着一丝炫耀,“罗伊,你来看看,这幅画怎么样?”
罗伊接过画,只扫了一眼,以他多年的艺术眼光,自然能看出这幅画在构图和色彩运用上的极高天分。
更何况这还是老板喜欢的礼物,那必须是一顿毫无痕迹的顶级彩虹屁!
“太惊人了,先生!”罗伊推了推眼镜,语气夸张又不失真诚,“这种对色块的分割和冷暖色调的碰撞,完全抓住了立体主义的核心灵魂!”
“更难得的是,这画里有一种没有被学院派条条框框束缚的生命力!如果这真是一个八岁女孩的作品,那她绝对是个天才!”
“哈哈哈!听到没有小天使,罗伊说你是个天才!”老布什开怀地大笑起来,将画递给身后的管家,“把它挂到我书房的去。”
老布什转过头,看着埃琳娜那张有着几分熟悉轮廓的脸庞,眼神变得越发柔和,甚至带着一种深沉的偏爱。
随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竖着耳朵偷听的政客们,下巴都快掉在地上的惊天举动。
“卢克,安娜。这孩子太招人喜欢了,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希望能够成为埃琳娜的教父。”
全场死寂!
这个充满浓厚基督教传统的国家里,教父绝不仅仅是一个称呼!它代表着深厚的精神羁绊和实质性的政治背书!
卢克心头一震,大脑在瞬间完成了复杂的政治解码。
老布什这招,太高明了。
他虽然不能在明面上承认这是他的亲生女儿,但通过教父这个身份,他可以光明正大地介入埃琳娜的教育和生活。
这不仅是一次认亲,更是一场绝妙的政治作秀!
美国大选的语境中,宗教选民,特别是保守派福音派选民是庞大关键的票仓。
老布什作为前总统、共和党精神领袖,主动为一个难民孤儿担任教父,这绝对是一段能疯狂收割宗教保守派选票的完美佳话!
卢克立刻领悟了这层深意,他没有任何犹豫,恭敬且得体地回答道:“这是我们一家莫大的荣幸,总统先生。”
“我正准备把埃琳娜送去圣马修大教堂的主日学校进行正规的教理学习。”
“等她完成了必要的洗礼前修学,我们一定郑重地邀请您,在神父的见证下,完成这场神圣的教父仪式。”
基督教的传统中,八岁的孩子要正式认教父并接受洗礼,必须经过教堂正规的教理学习。
卢克这回应,不仅展现了他对宗教礼仪的了解,更给这场政治作秀留足了缓冲期,让老布什有充足的时间去操作这件事带来的政治利益。
“很好。就去圣马修大教堂,那里的主教是我的老朋友。”老布什对卢克的懂事满意到了极点。
卢克和安娜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他们知道这步凶险的认亲棋,不仅走对了,而且赢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