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了2000年1月20日。
今年是大选年,民主党的阿尔·戈尔与共和党的小布什,之间的民调支持率咬得死死的。
而在纽约州,希拉里与现任纽约市长,共和党红人鲁迪·朱利安尼关于参议员席位的争夺,更是已经进入了白刃战阶段。
这个敏感的节点上,卢克更是将那份50亿美元老兵补贴法案的草案,递到了几位保守派共和党参议员的桌面上,进行第一波试探性的游说。
纽约,曼哈顿中城,新闻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办公室。
《纽约邮报》的总编辑科林·钱德勒正站在大老板,全球媒体巨头鲁伯特·默多克的办公桌前。
他手里拿着文件袋,眼神中满是,发现黑料的兴奋:“老板,这绝对是摧毁希拉里,在纽约州选情的杀手锏!”
“今天下午,我的私人邮箱里收到了一份匿名线报。”
“这是关于那个最近在全美,火得一塌糊涂的老兵英雄,卢克·卡文迪许的内部晋升记录!”
默多克眉毛微微一挑:“两次战时特批?跳过了正常服役年限?”
“短短两年半的时间里,就从一个少尉提拔为了少校?还成为了白宫研究员?”
“没错!”钱德勒连忙说道,“不仅如此,我找的国会山的内线也证实了。”
“这个卡文迪许近几天,正在游说共和党议员,试图强行推动一项,高达50亿美元的老兵补贴法案!”
“老板,这背后肯定有值得深挖的大新闻!”钱德勒作为小报主编,早早的嗅到了重磅丑闻的味道。
“一个毫无背景的德州孤儿,凭什么能坐火箭一样升官?难道因为他是克林顿和希拉里,养在白宫里的政治男宠?”
钱德勒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您批准,明天一早,《纽约邮报》就可以把这个所谓国家良心,彻底塑造成一个白宫男宠!”
“一旦他的金身破灭,希拉里在纽约老兵心中的支持率,绝对会瞬间崩盘,鲁迪市长就能稳赢!”
默多克听完,并没有像钱德勒那样激动。
这位能建立起全球传媒帝国的大鳄,谨慎,是必须伴随一生的特质。
“风险和收益不成正比,科林。”默多克将档案扔回桌面上,摇了摇头。
“卡文迪许现在不仅仅是个少校,他刚刚在西雅图暴乱中救了总统,全美老兵中的名望极大。”
“如果搞不好,这种没有确凿照片的政治抹黑,会被老兵协会视为对军队的侮辱,遭到舆论的反噬。”
“而且,关键的是……算了,我必须先向罗杰求证一下。”
看着老板打退堂鼓,钱德勒急了,但他还没来得及劝说,默多克已经拿起了桌上的保密电话。
默多克口中的罗杰,正是福克斯新闻网的创始人和总裁,罗杰·艾尔斯。
他不仅是默多克倚重的媒体大将,更是当时小布什竞选团队核心的新闻战略顾问。
电话接通时,罗杰·艾尔斯正待在德克萨斯州小布什竞选总部的会议室里。小布什本人就坐在他的旁边喝着咖啡。
“鲁伯特,这么晚找我,有什么急事?”艾尔斯问道。
默多克将钱德勒的发现和计划,以及对布什家族的顾虑,如实向艾尔斯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这位全美顶级的媒体战略大师在听完后,并没有立刻表态。艾尔斯的政治嗅觉在这一刻瞬间警觉。
“鲁伯特,等一等……这件事有些不太对劲。”
艾尔斯捂住话筒,转头看了小布什一眼,然后对默多克说道:“关于卡文迪许正在游说国会的事情,我也听到了风声。”
“我们的线报说,他这几天正在高调的接触国会退伍军人委员会的几位共和党籍参议员。”
“试图拉拢他们一起向五角大楼施压,申请那笔50亿美元的老兵补贴预算。”
艾尔斯声音中透着一丝警惕:“鲁伯特,你不觉得时间卡得太巧了吗?”
“他前脚刚去游说那几个共和党老头子,后脚五角大楼人事处的绝密晋升档案就被寄到了钱德勒的邮箱里?”
“我不相信什么出于嫉妒的中层军官。”艾尔斯一针见血,指出了问题所在,“五角大楼那种地方,等级森严。”
“一个普通军官敢冒着上军事法庭的风险去泄露白宫研究员的绝密档案?”
“这摆明了是某些不想出这50亿预算的国会大佬,或者是五角大楼里的传统军工派系,在故意向我们福克斯和《纽约邮报》喂料!”
“他们是想借我们的手用舆论把这个少校搞臭,从而名正言顺的毙掉那笔50亿的预算!我们这可能是在被人当枪使!”
“仅仅用几篇没有实证的小报文章去抹黑他,不仅打击不到希拉里,福克斯和新闻集团很可能还会遭到反噬。”
艾尔斯又看了一下小布什,轻声说道:“而且这小子是老布什教女的养父”
这番理智的分析,让电话那头的默多克陷入了更深的犹豫。
如果真的是被国会的那些老狐狸当成了杀人的刀,还得罪了一个深不可测的白宫红人,这笔买卖确实需要重新掂量。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旁边喝咖啡的小布什听到了卡文迪许这个名字。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平安夜那晚,自家的会客室里,卢克那犹如看蠢货一般蔑视自己的眼神,以及卢克那句“大少爷,你搞错了根本前提”的羞辱!
一股被轻视的怨恨,瞬间冲昏了小布什那并不算高的政治理智。
他现在非常渴望向父亲老布什证明,没有这个狂妄的少校,他小乔治依然能赢下大选!
小布什直接伸手,从艾尔斯手里拿过了电话。
“默多克先生,我是乔治·W·布什。”
“哦,州长先生,晚上好。”默多克立刻换上了客气的语调。
小布什看了一眼旁边眉头紧锁的艾尔斯,“关于卡文迪许的事情您完全多虑了,他跟我们布什家族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家族羁绊。”
“他只是我父亲当年为了拉拢德州老兵选票,而临时扶持的一个平民工具罢了。”
“我们布什家族,绝对不会为了这样一个底层出身的孤儿,去和您以及新闻集团翻脸。”
为了打消艾尔斯的顾虑,小布什自作聪明补充道:
“罗杰,你也太敏感了。那个所谓的1000万图书馆捐款,只是克林顿自己通过那些下三滥的游说集团拉来的赃钱。”
“它和一个靠着钻营取巧才爬上去的孤儿能有什么关系?他要是能随手拿出1000万美元,他还用得着在军队里拼命吗?”
“至于那些国会议员是不是在拿你们当枪使?”小布什笑了笑,“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要能打击到希拉里,当一回枪又何妨?”
“而且我父亲一直很反感他在纽约帮希拉里拉选票的行为。如果你们能给他一个教训,布什家族会非常乐意看到这个结果的。”
得到了未来美国总统候选人如此明确鼓励性质的保证,电话那头的默多克彻底放下了顾虑,也抛弃了艾尔斯的谨慎警告。
“既然州长先生都觉得没问题,那我自然不会怕区区一个小小的少校,哪怕他现在挂着白宫研究员的牌子。”
默多克的语气变得杀机四溢,转头看向身边的钱德勒:“科林,计划批准。明早,我要让整个纽约看到这篇头条!”
“罗杰。明早,福克斯新闻网那边配合《纽约邮报》进行舆论放大,我们绝不能让民主党舒舒服服的把老兵选票拿走。”
电话那头,罗杰·艾尔斯并没有立刻答应。
作为全美顶级的媒体战略大师,艾尔斯骨子里那种不安的直觉依然在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