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所有前因后果,金老不由得心生感慨,世事无常,人生果然处处充满意料之外的变故。
他稍稍抬眼,看向古晨霆,带着几分关切开口询问:“你体内的另个人格,不会就此惹出什么祸患吧?”
对此,古晨霆语气笃定,断然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纵使他的另个自己随心所欲,却也会随遇而安。
只要小白一直待在他的身边,便绝不会失控。
不过也反过来点出一个真相。
倘若小白因为意外离开他的身边,那么金龙王发疯了也就不怪他了。
不然古晨霆的理性和金龙王的疯狂结合在一起,就会变成理性的发疯。
不要以为金龙王的恶念化身,就可以不关注古晨霆。
说到底,你以为没有恶念的金龙王,难道就是一个好脾气的龙吗?
真当自己是人家心尖尖上的小白啊。
别太看得起自己。
有的存在天生就被偏爱,比如幼崽;有的作到自己不配被爱戴,比如银龙王;而有的人证明他值得被爱……
思绪稍敛,众人回归正题。
此番专程拜访金老,他们另有要事相求,关乎那一众残存的龙蛋。
当初虽然有山龙王倾力守护,让这些龙蛋的生命体征尚且完好,没有成为一颗死蛋。
但如今想要让这些龙蛋顺利破壳孵化,还需充盈充沛的生命力,稳固其孱弱的生命本源。
唯有如此,降生的幼龙才能体魄强健、根基扎实,不会生来体弱、先天不足。
古晨霆起初曾打算借助龙族自身的力量滋养龙蛋,心中也敲定过几个人选,可细细斟酌过后,尽数推翻,无一合适。
最先被排除的,便是他自己。
如今的他并无实体肉身,根本没有温和纯粹的生命力,能够用来填补龙蛋本源的缺损。
他倒不是不舍得动用金龙王本源,可他的本源过于暴戾霸道、锋芒过盛,非但无法滋养龙蛋,反而会伤及它们稚嫩的生命根基,并不合适。
其次便是帝天。
他的修为足够深厚,自身生命力也磅礴充盈,即便抽离部分生命力,以帝天的性子,在知道是用于救助龙蛋后,也定然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可问题是,帝天隶属于银龙王一脉,自身血脉气息裹挟着浓郁的黑暗属性,过于单一突出。
而这批龙蛋中,不乏金龙王一脉的纯粹血脉,黑暗气息相冲相克,极易造成属性紊乱,故而也只能作罢。
最后就是银龙王,她的命很合适,但古晨霆有些嫌弃。
若真用她的生命力给龙蛋们治愈,恐怕会污染龙崽们纯净的脑子,种下惊世智慧的种子。
与其用她的力量救蛋,还不如让帝天来呢。
起码帝天的脑子是正常水平的,忠诚还不恋爱脑。
在斗罗大陆想找出一个不是恋爱脑的存在,是真心不容易。
不然斗四时期,但凡帝天是个恋爱脑,他都不会丢下碧姬紫姬,去成就蓝轩宇。
就这样,几番考量之下,古晨霆决定借用黄金古树的力量。
黄金古树身为斗罗位面的生命核心,所蕴生机最为纯粹温和、包容万象,能够适配所有龙族血脉,完美补足每一枚龙蛋的缺损。
依托这份至纯生机孵化的幼龙,定然个个体魄强健。。
这也是他们今日登门求助金老的根本缘由。
听闻此事,金老心中欣然应允。
以自身力量滋养龙蛋、补全生机,对他而言损耗不大,全然在承受范围之内。
更重要的是,这些血脉纯粹的真龙龙蛋,一旦承收下斗罗位面的本源生机,便会彻底烙下斗罗位面的印记。
可以算作是斗罗位面的人了。
这般长线投资,既能留存珍稀的龙族血脉,又能壮大位面底蕴,于祂而言,稳赚不亏。
思虑至此,金老当即应下了此事。
周身温润的力量悄然舒展,没有半分磅礴威压,只余下一股抚平万物、滋养众生的和煦生机。
他抬手轻拂,扎根在海神岛的黄金古树,传来一声低沉古老的树鸣。
缕缕璀璨澄澈的金色流光,如同散落的星辰碎芒,轻柔汇聚于这处黄金空间。
这些纯粹至极的生命精华,不带半分暴戾属性,包容万物、滋养万灵,正是最适合本源缺损的力量。
云冥敏锐地感知到黄金古树的力量被触动了,带着一种规律性向着某处汇聚。
可是他却无法准确定位,是金老在阻止他的探查。
这让云冥十分不解,想不明白金老这是要做什么,为何要调动黄金古树的力量。
可不管如何,云冥只能干等着,而无法阻止。
黄金空间中,悬浮在半空、被厚重石层牢牢封存的一颗颗龙蛋,静静伫立在流光中央。
此前包裹龙蛋的岩层,是山龙王为护住龙蛋凝成的护身屏障,隔绝外界伤害的同时,也死死锁住了它们的生命本源,减缓流逝。
此刻,温润的生命之力缓缓萦绕石层流转,没有粗暴击碎屏障,而是丝丝缕缕渗透进坚硬的岩石缝隙之中,缓缓浸润、滋养着内部沉睡的龙胎。
沉寂已久的龙蛋,终于重新焕发生机。
肉眼可见,黯淡僵硬的灰色石壳,一点点染上了通透的金泽。
原本微弱的生命气息,如同枯木逢春,在黄金古树生命力的源源不断填补下,一点点充盈、壮大。
那些常年积攒在本源之中的缺损、破败与孱弱,正在被最纯粹的位面生机细细抚平、修复。
古晨霆与白曜静静立在一旁,目光沉沉注视着眼前的景象。
他能清晰感知到,石壳之内,原本微弱的生命律动愈发平稳、有力,稚嫩的龙胎彻底稳住了根基,再也没有半点先天夭折的隐患。
时间缓缓流逝,黄金古树的流光始终连绵不绝,温柔地淬炼着每一颗龙蛋的本源。
不知过了多久,最先一枚龙蛋外层的岩石,发出了细碎的脆响。
“咔嚓——”
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整片石层,原本厚重坚硬的岩石,在极致温润的生机滋养下,早已变得通透脆弱。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崩裂声,厚重石层轰然碎裂、簌簌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