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阮微微一顿,“地高辛?”
“一种强心苷类药物,临床上用于治疗心力衰竭和某些心律失常。”林江辰解释得很专业,“但正常治疗剂量和中毒剂量非常接近,大剂量的高辛进入体内,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猝死。”
林江辰继续说:“时叔体内没有慢性服用的痕迹,是一次性摄入的致死剂量。法医在他的胃内容物里检出了残留,说明药物是在他死亡前一到两小时内口服进入体内的。”
“也就是说……”宁阮似乎猜到了什么,“……他是在孙袅袅那里吃下去的。”
“应该是这样的。”林江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发作时剧烈胸痛、恶心、心律失常,如果是健康成年人,从症状出现到心脏停跳,可能只有十几分钟……就算是及时打了急救电话,也未必来得及,更何况……”
如果是孙袅袅下毒。
她应该只会等时安民死透,才会打急救电话。
“尸检报告会作为证据移交给警方。”林江辰说,“加上时叔死亡的时间线,足够立案了,我知道你们不想大张旗鼓,但这件事……极大可能与孙袅袅有关,咱们不能让坏人逍遥法外。”
“一定是她。”这根本就不是怀疑,时砚洲说,“江辰,我让李深陪你去一趟警察局,立案吧,让法律去惩罚她。”
林江辰点头,“明白了。”
林江辰走后,宁阮看向时砚洲问他,“你其实在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了,对吗?”
“其实,我们心里的答案是一样的,不是吗?”他揽过她的腰,轻轻地抱着她,“只是缺乏证据,现在证据有了,孙袅袅也应该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不是吗?”
“那你难过吗?”毕竟是死了父亲。
时砚洲谈不上什么感觉。
一直以来,他对时安民算是敬重。
也没有太大的矛盾。
就算时安民找了小三,有私生子,他也并没有把这个父亲,当成万恶不赦的人。
他现在心里矛盾的点是。
如果孙袅袅害死时安民,是因为他。
那他是不愿意这样的。
“他是我的父亲,养了我这么多年,说不难过是假的。”
宁阮理解,“你说得没错,就算父母再怎么样,儿女对他们的爱是不假的,哪怕这份爱不多,也是有的。”
“阮阮……”时砚洲抱紧了宁阮,“……还是你最理解我。”
……
在证据面前。
警方行动很快。
刑侦支队的人,很快将孙袅袅带走。
时砚洲和宁阮以及林江辰一起,在监视前,看了她的审讯。
审讯室里。
孙袅袅的手铐搁在面前的金属桌面上。
对面的警察,将时安民的尸检报告照片一张张推过去。
“时安民,男,六十六岁,死因为的高辛急性中毒导致心源性猝死。死亡当天,他最后待的地方是你们共同的家。他胃里只有牛奶的残留,是你亲手递给他的,而高浓度的高辛残留就掺在这牛奶里。”
孙袅袅垂着眼睛,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警察继续问,“你知不知道的高辛的致死剂量?”
孙袅袅依然不说话。
“问你话呢,你到底知不知道,这药是可以死人的?还是说,你是故意往他的牛奶里掺了这种药,使其致死?你的动机是什么?”
孙袅袅终是将头抬了起来,“你们不是都调查清楚了,还问这个干什么?”
“孙袅袅,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警察警告她,不要说废话,“你杀时安民的动机是什么?要如实说。”
“他想要杀我,我就不能先下手为强了吗?难不成,我要眼睁睁地,看着他来杀死我?”孙袅袅笑了,又冷又涩,“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能保护自己,你们难道不懂吗?我是无辜的……”
“你无不无辜,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孙袅袅,如果你觉得有人要害你,你可以报警,而不是选择拿走别人的生命,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以命换命,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