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首战(2 / 2)

西夏主将正自追击陈年,耳听身后大乱,待回头观瞧,就见后阵尘土飞扬,人仰马翻,往左右崖上再看,才知中计。

还不待他反应,陈年松开缰绳,身子后仰,暗麟枪的枪尖斜刺里扎出,一枪正捅在那敌将的喉咙之上。

咣铛一声,那敌将丢了大槊,双手挣扎的捂住咽喉处,含恨吐血而亡。

山谷上的红披风女将见了这一幕不免暗自称快,一边嘀咕道,“这小子竟然连杨家枪里的回马枪都学得有模有样,恐怕又是文广教的,这小子跟他爹一样,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谷中,陈年调转马头又杀将回去,与杨排风前后夹击,将这股西夏骑兵尽皆歼灭,没错,这正是穆桂英定下的诱敌之计。

话说陈年带着一帮部众参军之后,穆桂英为其补充了七十人让他任了个都指挥,陈年还大感意外,按道理永兴府已然被褫夺了封号,皇帝下旨让他西北从军,应该是要从小兵做起,没想到穆桂英上来就给他封了一个官。

训练没几天,前线战报传来,说是又丢了一城,女帅穆桂英接旨开拔,就这样,陈年等人踏上了西征之路。

大军赶到西北的时候,为防守西夏而建的十二连城已然失守六城,穆桂英只能将兵力分散至其余六城防守反击,从长计议。

高层的决断陈年自然是参与不了,每天除了训练就是训练,仿佛又回到了不久前的军训,只是这次更加的艰苦和压抑。

不久之后,陈年就接到了命令,让他出城去诱敌,说得到情报,被西夏攻占的十二连城之一的白马关中有一队人马经常出关劫掠,女帅决计要灭了这队人,要求他与杜夫人配合,便有了这次成功的歼灭战,那崖上的红披风女将正是杨延嗣之妻杜金娥,人称杜夫人,武力值相当之高。

此战结束之后,陈年交了帅令便回了营地,他钻进帐篷里,卸下身上的盔甲,熟练的往自己肩头涂抹消肿祛瘀膏,被那敌将大槊扎中的地方依然鼓起,隐隐作痛。

涂抹完膏药,他穿上外衫仰躺在简陋的椅子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手手腕,那里正系着一方绣着莲花的绢帕,看着那朵脏污的莲花,他怔怔无语。

“年少,胡元恐怕要坚持不住了......”严祺进了营帐,七尺汉子竟然看着陈年流下泪来。

陈年撑着桌案站了起来,没有穿戴盔甲,就这样走出了营帐,严祺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胡元是当年和他一起军训过的御龙直的人,家里是个八品小官,不知道走了多少门路才把他送进了天子近卫中,结果还没当多长时间的皇家保安,就因受陈年牵连被剥夺了职位,发配西北充了军。

所以胡元从原来对陈年百依百顺的小兵成了最痛恨陈年的刺头,若不是严祺和段棁经常劝说,再加上穆桂英派来的兵士都对陈年服贴有加,恐怕陈年还统领不了这一都卫,至少以胡元为首的一部分暗中记恨的人是不会服他的。

陈年来到另一个营帐,里面住了二十个汉子,营帐里充斥着血腥气和臭气,陈年毫不在意,看着那群聚集在一起的兵士,他迈步走了过去。

那些军兵见到陈年,纷纷让开道路,只有几个忿忿不平的瞪了陈年几眼,也被一边的同袍拦了开去。

通铺靠边的位置,胡元安安静静的躺着,或许是太疼了,喉咙里时不时就会发出异样的声音,胸腹之上缠着不知道谁的内里衣物,一层又一层,上面洇出了大片黑红的血渍。

陈年蹲在他床头,面无表情的问道,“还有什么心愿?”

胡元转头看他,眼神中毫无光彩,轻弱的吐出两个字,“活着......”

陈年看着他的眼睛,似乎看到了自己骑马冲在第一个的场景,那是求死!

他拍了拍胡元的肩头,然后转身走出了营帐,身影很快晕开在夜色中消失不见。

胡元眼角一滴遗憾的泪滴下,而后撒手人寰。

战场上,所有人的痛苦、感动亦或是仇恨都平淡的像喝水吃饭,刀枪不长眼,身份地位在它们面前都脆若薄纸,所以没人需要安慰,因为没人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只有离死亡越近,越会知道死亡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它让一切都变得没有了意义。

奖赏发下来了,陈年这一队人马得到的只有军饷上的赏赐,陈年并没有升官,军功被记录官记在功劳簿上,等足以升迁后才能擢升为营主。

除此之外,陈年还得到了一匹马,就是那敌将骑乘的黑马,被穆桂英大手一挥赏给了陈年,听说这马有个名字叫‘乌雉’,轻盈若飞,腾跃如虎,乃是西夏国王赵元昊赏赐下来的。

段棁听说良马通人性,认主过程很是艰难,便带着一群人来营帐外看热闹,谁知陈年直接拔出志冲剑,走到那匹马面前,平平淡淡的说了一句话,“要么跟我,要么死,选吧!”乌雉悲鸣一声,前腿跪倒在地。

段棁:“......”

两天后,陈年又接到了一个新的任务,让他们乔装打扮成已经被歼灭的西夏兵所部到白马关诈开城门,届时会有人配合他们攻城,一举拿下白马关。

陈年领命后,就分到了早已准备好的西夏兵将的衣物,来历自然不用多说,上面干涸的血迹已经证明了一切。

陈年领着百人队伍出了营地,打马奔向白马关。有人可能会问,事情都已经过去三天了,这种诈计还有作用嘛?殊不知,西夏人便是如此,每每出城劫掠必是三五天不回已是常事,他们一夜之间便攻下了大宋边疆六城,自认为无敌于西北,可以随便出入,所以也正应了骄兵必败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