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刚到此地,便要迎接某位‘执法者’的‘热情欢迎’呢。”姚凡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目光似乎穿透重重殿宇,投向了神界某处巍峨神圣、散发着瀚海气息的神殿——海神神殿。
按照常理,他这位“天道神王”的权能,似乎与执掌杀戮、审判,并在神界委员会中负责“平衡”秩序的修罗神权柄,存在某种程度的重叠与潜在的冲突。
尤其是,他与下界的唐三早已势同水火,飞升之事他也并未掩饰想必瞒不过唐三。以唐三的性格和一贯作风,在自己初入神界、立足未稳之际发难,以“神权冲突、扰乱秩序”为由进行死斗以打压甚至清除,是极有可能的。
毁灭神王虽然支持自己,但若唐三以“维护神界固有秩序、防止神权混乱”的正当理由出手,毁灭神王作为神界委员会的一员,而对这种类似于“道争”的事情,也确实不好插手,否则容易落人口实,说他为了打压政敌而专门培养新人来抢夺政敌的神权。
姚凡甚至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场硬仗的准备。天道神位初成,正好需要一场足够分量的战斗来立威,同时也检验一下这神王之力的成色。唐三,无疑是个合适的试金石。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海神神殿方向,一片沉寂。别说攻击了,连一丝带有敌意的探查神念都未曾放出。仿佛其完全没有注意到神界中枢的异动,没有察觉到一位与他“职权”可能冲突的新神王降临。
不,他不可能没察觉。如此浩大的动静,身为神界执法神、神界委员会五大神王之一,唐三必然是最先感知到的那一批。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选择了沉默,或者说,退缩了。
“呵,倒是能忍。”姚凡心中明了。唐三没有把握。是的,他没有把握在与姚凡之间的死斗中赢下。姚凡的天道神位层次极高,与神界共鸣产生的异象也证明了其“正统性”与对神界的益处。此刻发难,理由并不充分。
更重要的是,姚凡甫一降临,气息圆融内敛,却又深不可测,给唐三带来了极强的威胁感,真死斗起来,谁生谁死还说不准呢。
所以,他“萎”了。默认了姚凡的到来,默认了天道神位烙印在神界中枢。现在不动手,以后便再难用“神权冲突、未经许可擅立神位”之类的理由来找茬,因为姚凡的“户口”已经合法落下了。
“识时务,倒也是你的‘优点’。”姚凡收回目光,不再理会。唐三此刻选择隐忍,正合他意。他初来乍到,也需要时间熟悉神界,稳固境界,建立自己的根基。不必要的冲突,能免则免。当然,他深知与唐三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未来的交锋不可避免,但主动权,已经开始悄然转移。
神界中枢的异象渐渐平息,但那玄妙的天道意韵已深深烙印在神界法则之中,成为神界新的“背景色”。无数神祇好奇、敬畏、疑惑的神念在虚空中交织,议论着这位新神王。
很快,两道浩瀚伟岸、却又带着截然不同气息的神念降临,化作虚影出现在姚凡面前。一位紫发紫眸,气息毁灭霸道,却隐含创造生机;一位绿发绿裙,气息生命盎然,温柔慈爱。正是毁灭神王与生命神王夫妇。
“哈哈,好!好!好!”毁灭神王的神念虚影发出畅快的大笑,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满是欣慰与赞赏,“姚凡,不,现在该称你为天道神王了!你果然没让本座失望!自创神王位格,引动神界法则共鸣嘉奖,此等壮举,神界开辟以来,你是第一人!”
生命神王也微笑着点头,目光柔和地打量着姚凡:“欢迎来到神界,天道神王。你的到来,让神界的法则都活跃了许多,真是不可思议。”
“毁灭前辈,生命前辈。”姚凡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却不卑微,“晚辈能有今日,多赖前辈当年点拨与扶持之恩。初临神界,还需两位前辈多加指点。”
“不必多礼。”毁灭神王摆摆手,神色转为肃然,“你既已成就神王,便是与我等同等存在。神界,也将因你的加入,迎来新的变局。随我来,神界委员会,该为你召开一次正式的会议了。”
生命神王也道:“新任的邪恶与善良神王也已就位,正好一并认识。至于那位……”她顿了顿,没有明说,但姚凡和毁灭都明白指的是谁,“他也会到场。”
姚凡点头:“理当如此。”
毁灭神王夫妇的神念虚影消散,一道接引神光落下,指引姚凡前往神界委员会所在的至高神殿。
神界委员会,位于神界核心区域,是一座悬浮于无尽云海之上的宏伟殿堂,通体由一种奇异材料构筑,晶莹剔透,却又坚固无比,其上流淌着代表神界权柄的七彩光华。
大殿内部空旷庄严,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桌,周围摆放着五张形态各异、气息磅礴的神座。此刻,其中四张神座上,已经浮现出身影。
毁灭神王与生命神王并肩而坐。新任的邪恶神王姬动与善良神王烈焰,也已然在座。姬动一身黑衣,神色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与深沉的邪气;烈焰则是一身红裙,容貌绝美,气息温暖祥和。两人虽然新任神王不久,但气息还算圆融,显然已初步掌握了神王权柄。
当姚凡在毁灭神王的引领下步入大殿时,四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姬动和烈焰眼中带着明显的好奇与惊叹,他们能感受到姚凡身上那股与天地自然无比契合的玄妙气息。
而最后一道目光,来自圆桌对面,那张散发着凛冽肃杀、血光暗蕴的神座。神座之上,端坐着一位蓝发蓝眸,相貌英俊,眼神却深邃如海,隐含凌厉与威严的男子。
他身着暗红色神装,气息如渊如狱,正是唐三,为了防止不测,他并未使用常用的海神神位,而是提前切换成了修罗神位。
唐三的目光落在姚凡身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既无欢迎,也无敌意,平静得可怕。但姚凡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隐藏的冰冷与审视,以及一丝极力压抑的忌惮。
“欢迎,天道神王。”毁灭神王作为会议发起者,率先开口,声音回荡在大殿中,“今日神界委员会召开会议,首要议题,便是欢迎我神界第六位神王——天道神王姚凡的正式加入,并确立其在神界委员会的权柄与地位。”
生命神王微笑着点头示意。姬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姚凡,开口道:“自创神王位格,啧啧,了不起。在下姬动,这位是我妻子烈焰。恭喜天道神王,神界可是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烈焰也温声道:“欢迎加入,天道神王。你的天道法则,让我感觉很舒服。”身为天地孕育的地心红莲,她对秩序与法则有着天然的亲和。
姚凡对姬动和烈焰回以微笑:“多谢两位。初来乍到,日后还请多指教。”态度不卑不亢。
众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唐三身上。
唐三面无表情,沉默了数息,才用听不出喜怒的平淡语调开口道:“既然神界中枢已认可,自无不可。恭喜。”短短一句话,算是承认了姚凡的地位,但也仅此而已,带着明显的疏离。
毁灭神王深深看了唐三一眼,没有多言,继续道:“既无异议,那么自今日起,天道神王姚凡,正式成为神界委员会第六位委员,享有与其他五位神王同等的神界事务决议权,并有权在神界划定专属辖境,建立神宫。”
姚凡微微颔首:“多谢诸位。”
第一项议题就此通过。接下来,会议进入了真正的核心议题。
毁灭神王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第二项议题,关于神界未来发展之方向,特别是……神界扩张计划。”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气氛明显一变。姬动和烈焰露出思索之色,生命神王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而唐三的眼神则瞬间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