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金大彪的尸体依旧躺在地上,渗出的鲜血已经将地板浸透。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许山拉开椅子在桌子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见吴天宇愣在那,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吴天宇一个激灵,连忙在许山对面坐下,再次瞥了一眼地上金大彪的尸体,随后收回了目光。
许山给他倒了杯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吴将军在吴山镇待了多少年了?”
吴天宇愣了一下,答道:“回大人,末将在吴山镇已经七年了。”
“七年...”
许山点了点头,“七年来,蛮子南下,吴山镇一仗都没打,吴将军倒是清闲。”
吴天宇的脸色有些尴尬,干笑了两声:“许大人说笑了,吴山镇地处庆州南陲,蛮子不来,末将也没办法。”
许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问道:“吴将军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吴天宇摇了摇头。
他没看那份军报,只知道眼前这位是新任总领兵马使,年纪轻轻的。
至于什么来路,一概不知。
“我叫许山。”
许山自我介绍道,“两个月前,我还是云川县草庙村的一个猎户。”
听到这话,吴天宇瞪大了眼睛。
五羊坡大捷、王兴山大捷,指挥使府的捷报一封接一封,整个庆州都在传颂许山的名字。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那个许山。
更没想到,这个猎户出身的年轻人,短短两个月就从一介白身升到了总领兵马使。
升迁速度之快,在庆州边军的历史上前所未有。
许山看着他,声音低沉地问道:“吴将军,你在吴山镇勤勤恳恳守了七年,有升官的机会吗?”
吴天宇的脸色僵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有吗?不应该啊...”
许山故作惊讶地说道,“吴将军是谢家的人吧?谢家在整个庆州算是一手遮天,给你一个升迁的机会应该很容易吧?”
“还是说...”
他顿了顿,再次开口道:“谢家并不想你离开这,想让你勤勤恳恳地在这再守上七年。”
吴天宇没说话,只是悄悄握紧了拳头
许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等了片刻后方才开口道,“我身后没有谢家,坐到现在这个位置,靠的是战功,是蛮子的脑袋。”
“跟着我,不会缺仗打,也不会缺功劳分。”
吴天宇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没想到许山竟然打算招揽他,而且恰好打在了他的痛处上。
许山见他依旧不说话,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背对着吴天宇说道:“吴将军,你回去好好想想,我不急。”
吴天宇沉默了片刻,抱拳道:“许大人的话,末将记下了。”
“末将告退。”
他转身出了门,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叶三娘进到屋子,看了眼吴天宇离去的方向问道:“夫君,这个人靠得住吗?”
许山看着吴天宇带着吴山镇的士卒离开,关上窗,转身摇了摇头:“暂时还靠不住,不过至少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叶三娘皱了皱眉:“那现在怎么办?”
许山走回桌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抬头说道:“趁着吴天宇此时内心纠结,今晚咱们就动手,速战速决。”
“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他看向叶三娘吩咐道:“你出城,把朔风骑带下山,今晚夜袭谢园。”
“谢云麟不是在自己的庄园里吗?那就让他永远留在那里。”
叶三娘应了一声,大步走了出去。
......
夜色降临,谢园里亮起了灯笼。
吴天宇跟着管家穿过长长的风雨连廊,廊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光影斑驳。
连廊七拐八绕,两边是假山流水,造价不菲。
这种仿照江南风格的园林在北疆极为罕见,光是这些石头从南边运过来,耗费的银两就不是小数目。
走到尽头,管家推开一道月洞门,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