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看,破口边缘的血珠已经干了,凝成一道细短的暗色痕迹,她把衣摆放下来遮住伤口,重新抬眼,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户上。
窗外的夜色还是浓稠的深蓝,看不到尽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孟羡锦看过去,三道影子依次从拐角处转出来,速度不快,但比之前走的时候平稳了一些。
最前面那个男生的轮廓已经淡了很多,几乎要透明了,但他走过她面前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我跟我妈说,冰箱里还有一碗红烧肉,是她上次做的那一碗,我一直没舍得吃,很香,小姐姐,我看见路了,谢谢你....“
话落,他走了过去。
第二个是那个女人,她走过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小片纸,像是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便签,她经过孟羡锦的时候把那张纸轻轻放在门边的地面上,说了一句:“谢谢你,小姐姐....”
第三个是那个年纪最小的男生,他走过来的时候眼眶有一圈淡淡的红,但他没有哭,只是站在门边看了那三炷香几秒,然后轻声说了一句:“下辈子,我还要做我妈妈的孩子...”
三个人依次跨过门框,身影融进门内的暗光里,然后消失了。
孟羡锦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张纸片,是一张小小的便签纸,边缘有些毛糙了,上面用蜡笔画着一家四口,爸爸妈妈,哥哥和妹妹。
她把纸片叠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和铜钱币放在一起,然后等待香烟燃尽,香灰落在门边的地面上,散成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东边的天际线已经泛出了一线浅金色的光,像是一层薄薄的颜料被均匀地抹在了天和地的交界处。
她站在台阶上,面朝东方,感觉到夜风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暖,那种持续了一整晚的紧绷感正在从这个方向上缓缓消退。
她沿着小区的主路走出去,晨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前方的路面上,安静地跟着她往大门的方向移动。
一丝福缘从六楼的方向飘下来,落进了孟羡锦的身体里面,又是半个月的寿命到手,但她丝毫感觉不到开心,那三个人,都还是很好的年纪,很好的年华,这般走了,对于活着的亲人来说,是何等的遗憾和惋惜。
孟羡锦走出小区,给全福禄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事情解决了,让全福禄顺便给民调局的打一个电话,那个老太太和周小冉的尸体还在墙壁里面,而且谁杀了周桂兰把周桂兰,埋进墙壁里面的凶手是需要找到的,还有帮助幕后凶手布阵的人。
全福禄告诉孟羡锦放心,还问了孟羡锦有没有受伤之类的,孟羡锦说没有,全福禄就让孟羡锦早点回去,孟羡锦挂断了电话,蹲在路边等车。
凌晨的街道上,路过的车很少,孟羡锦看着偶尔路过的车辆,此刻的心里面却是一片茫然,爷爷的死,自己的身世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在凶地她那么拼尽全力的去请阴神,就是想将自己暴露,若是幕后人得知,肯定会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