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老八把车速降下来,指了指出前方:“快到了,前面那个路口右拐就是矿区。“
孟羡锦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远远地能看见一个灰色的高架结构,像是矿井的井架,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显得孤零零的。
井架旁边搭着一片蓝白色的临时棚子,棚子周围停着几辆车,有几个小小的人影在移动。
面包车在路口右拐,驶上一条碎石路,车身开始有了明显的颠簸。
灰老八放慢了速度,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在空旷的郊野里格外清晰。
车停在临时棚子前的时候,孟羡锦看到棚子门口站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头发有些乱,脸上的表情紧绷着,看见面包车停稳就快步迎了上来,隔着车窗朝副驾驶座的全福禄点头哈腰。
“全尸头,全尸头,你可算来了,你快救救我,救救我啊,出了这档子事情,上面的人盯的可紧了,需要我尽快拿出结果,那些人是生是死,都要有个准话啊,我该赔钱的绝对不含糊,但是这样邪门的找不到尸体就算了,尸体还抬不动,真是要我的老命了…你快救救我,多少钱我都愿意…”
听到这话,就知道眼前的胖子就是煤矿的负责人了。
全福禄没急着下车,先隔着窗户跟那人说了两句话,那个人顿时安静了下来,全福禄然后才拉开车门,人字拖踩在碎石地面上,弯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回头朝孟羡锦招了一下手:“下来看看。“
孟羡锦推开车门下了车,脚落在碎石地上,踩出细碎的声响。
她跟在全福禄身后朝那顶蓝白色棚子走过去,那个中年男人快步走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说:“全尸头,那四个人还在里面,一动没动,我让人守着,谁都没让碰。“
棚子的帘子掀开的时候,一股凉气从里面扑出来。
棚子里光线偏暗,只有两盏应急灯亮着,光线昏黄地照在棚中央并排放着的四副担架上。
看来是已经把人从里面挪出来了。
担架上盖着白布,白布得很正。
全福禄走过去,站在第一副担架前,伸手捏住白布边角掀开了一截。
“你们怎么把人挪出来的?不是讲抬不动吗?”
闻言,那胖子立马说道:“之前那个离开的老道士说,让家属去试试,我们不敢在里面耽搁,万一发生二次坍塌怎么办,所以就立马查了这四个人的身份,让家属过来喊一喊,你说可巧不?家属这一喊,四个人都能抬动了,只是还剩下的十二人还是一点踪迹都没有。”
闻言,全福禄点了点头,家属喊,还能够出来,证明没起煞,可能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死的冤枉。
全福禄掀开那个人脸上的白布,孟羡锦站在他身后,看到白布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脸,面容平静,嘴唇微张,像是睡着了一样。
脸色不是那种死人的灰白,而是带着一种淡淡的、近乎正常的血色,皮肤的质感看起来柔软而有弹性。
如果不是他的胸膛没有任何起伏,她几乎会以为这个人只是昏迷了。
按理说,煤矿坍塌的话,死相不会是这样的,也不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