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嘴闭上。有些话不是你该说的。”
前台姑娘把嘴抿成一条线,低下头继续整理桌面,不敢再抬头了。
宋伊人定定站着,握着笔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还没等周恒催促,他的手机忽的响了。
周恒从兜里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手指头在接听键上悬了一瞬,又把手机揣回兜里。
宋伊人的目光钉在他兜里那只手机上。
“接。”周恒伸手去拉她的手。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先把字签了。”
“你接。接完我就签。”
“签完再接,一样的。”
她把笔搁在桌上,“你不接,我不签。到底是谁。”
她盯着他兜里那只还在震动的手机,心里头像有面鼓在擂。
那个号码,会不会是他,会不会是打她的电话没打通所以才打到了周恒那里。
霍迤驰他失联了那么久,刚才那个电话就响了一声就被摔碎了,她没来得及听清楚霍迤驰想对她说什么。
周恒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了接听键,往窗边走了两步。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模糊,听筒里咝咝的电流声夹着几句断断续续的话。
不是霍迤驰,那嗓门粗粝,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宋伊人的心往下沉,失望的转过身时又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句。
“周哥,那老东西怎么处理?还留着?”
周恒侧过身子挡住话筒,压低了嗓子。
“还留什么。直接拔管,做得干净点,谁也救不回来。”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来,把笔重新塞进宋伊人手里。
“工作上的事。来,签了。”
宋伊人看着他,手指头攥着那支笔,攥得指节发白。
电话那头说的老东西是谁,拔管是什么意思。
他刚才答应她掏钱救人,转过身就让人拔管。
她盯着他手里那支笔,盯着那张只差她一个名字就能生效的表格,心里头最后那点妥协,被她自己碾碎了。
“这下可以签字了吧?”
宋伊人没接那支笔,抬眼看着他。
“打电话的人是谁,是那个医生吗。你刚才说拔管,你要拔谁的管。”
周恒的脸僵了一瞬。
“你能不能别瞎猜了。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救你妈的,阿姨还在手术室等着呢。你把字签了,那边手术费我已经掏了,你赶紧签。”
“你不把话说清楚,我不会签的。”
周恒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挤出一声笑。
他拿笔杆子一下一下敲着自己掌心,走到宋伊人身后,猛地一把掐住她的后颈,把她整个人往台面上摁下去。
她的脸磕在那张表格上,台面的凉意透过纸背贴着她的颧骨。
他另一只手指着前台那姑娘。
“你现在把眼睛闭上,把耳朵堵上,装死。要不然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前台姑娘浑身一抖,把脸埋进胳膊里,整个人缩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
周恒抓着宋伊人的右手,把那支笔硬塞进她指缝里,包着她的手往表格底下的签名栏上按。
“结不结婚可由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