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那股甜腻腻的味儿比外头更浓,浓到发苦。
她忽然想起霍父临行前反复对他嘱咐的那些话。
那个东西你千万不要碰,半点都不要沾上,碰上戒不掉的,多少人折在这上头。
宋伊人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只能咬着牙硬上。
一个穿绸衫的服务生躬着腰走到她面前,脸上挂着标准的笑。
“小姐,您要哪一档的。”
宋伊人愣了一下。
“档。什么档。”
服务生脸上的笑僵了半拍,躬着的腰直起来半寸,语气里的客气底下压了一层紧。
“小姐难道不懂我们这儿的规矩。”
她笑了笑,把声音放得随意了些。
“不好意思,前面花太多了,手头紧。给我最低档就行。”
服务生放下了几分警惕,又恢复了刚才的躬腰姿势。
“没关系的。即便是最低档,进了这里就都是我们尊贵的客人。小姐,我们免费帮您升成黄金档,您看可以吗。”
她点了点头,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外头那些人砸了几十万才抢到一张入场券,这里头反倒免费给她升档。
天上不掉馅饼,只掉陷阱。
她不知道这黄金档是什么,但免费的东西从来最贵。
服务生端着一个漆盘走到她面前,盘子里铺着黑丝绒,正中央搁着一只极小的玻璃碟。
碟子里只有一片东西,粉红色的,指甲盖大小,薄得透光。
她盯着那片粉色,浑身毛孔一根一根收紧。
就是这个!霍父说的那个东西,把码头上的货舱塞满,把霍迤驰拖在境外回不来的就是这东西。
粉红色,长得跟糖片似的,搁在这么好看的碟子里。
旁边一个穿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凑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语气殷勤里带着催促。
“头一回来吧,不用怕,含在舌头底下慢慢化就行。这黄金档的货纯度够,不会难受。”
“来,水给你温好了,先润润喉顺一顺。”
那杯水递到她面前,杯口冒着热气,旁边几个人的目光全落在她身上,等着她伸手。
她没动,全身僵硬的坐在那里。
“等……等一下”
服务生的手还端着漆盘躬在她面前,那杯水悬在半空中递过来,旁边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那个服务生直起腰来,脸上的笑收了一半,眼神从客气变成了审视。
“为什么要等一下。小姐,您难道不喜欢。”
她的手搁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
这扇门进来容易,想出去怕是没那么简单。
不碰,她今晚出不了这扇门。
碰了,这辈子都出不了深渊。
耳边的催促声再一次响起。
“小姐?来了这里却又拒绝我们的服务,您……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