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再来一次,就是这东西把霍迤驰拖住了,一定是用这个控制他的。
宋伊人站起身,踉跄了几步觉得越来越困,只想快点回去休息。
可脚下的步子越来越飘,地面也离她越来越近。
……
宋伊人是被一瓢凉水泼醒的。
她猛抽了一口气睁开眼,后脑勺钝痛,眼前的屋顶不是她住的那间小旅店,是木梁和铁皮搭的棚顶。
手脚被麻绳捆在椅子腿上,绳扣勒得死紧,她挣了一下磨得腕骨生疼。
她知道衣兜翻了个底朝天,自己的那沓钱搁在旁边的桌上,几张纸币散开,有人拿手指头拨来拨去没人注意到她醒了过来。
宋伊人闭上眼缓了几秒,再睁开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了一副惶恐到扭曲的表情。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身上真没有药了,钱你们拿走,找我爸妈要也行,我爸妈最疼我了,多少钱都给”
门帘掀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走进来。
他身上的绸衫熨得笔挺,皮鞋踩在泥地上不沾一点灰,进来后动作自然的拉了把椅子在她面前翘起二郎腿坐下。
“药片为什么没吃下去。”
宋伊人后脊梁骨窜起一股凉意,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后脑勺。
她以为自己演得天衣无缝,仰头,吞咽,她全做了,可他知道了。
她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是,我不是不吃。我是舍不得吃,就那么一小片,我想带回去慢慢品。我攒了好几年的钱才来这一趟,一口吞了多亏得慌。”
男人没说话,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从腰后抽出把匕首。
刀刃贴着她的脖颈横上来,冰凉的,她喉管上下滚的时候能感觉到刀锋跟着她的脉搏一起跳。
“你是警察。”
刀刃贴着皮肤的那道寒意还没散,宋伊人仰起脸让他看自己这张脸。
“你看我这副鬼样子,哪里像警察。警察能混成我这样?”
“你翻我兜,翻出什么了,翻出枪了还是翻出证件了。”
男人偏过头朝旁边的人递了个眼色,那个搜她身的人凑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说的是本地话,宋伊人凭借之前学的词听懂了大概。
男人把匕首从她脖子上移开,用刀尖一下一下敲着自己掌心。
他转过头跟旁边的人用她听不懂的话说了几句,语速很快,她屏着呼吸去抓那些音节,抓住了几个词。
他的名字,曲纪乾。中俄混血,这个窝点的二把手。
她忽然从椅子上往下坠,膝盖磕在泥地上扑通一声,整个人扑过去抱住曲纪乾的腿,仰着脸,眼眶里蓄满了水光。
“我求你了!别赶我走!我真的太喜欢这个东西了,我不能离开这里。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我可以给你们做饭,给你们洗衣服,你让我进去我什么都不要”
她拿手撑着地往前爬了半寸,攥住他的裤腿。
“你别把我拉黑名单,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地方,你要是把我赶走了我就什么也没有了。你们不信我是吧,好,你看”
她把掌心里那片已经化得发软的药片举到嘴边,手指头还在抖。
宋伊人盯着那片粉色的东西,眼里迸出那种饿了三天的人看见白面馒头的光。
她张了张嘴,把药片往舌头上放。
“我吃,我这就吃给你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