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南亚女人狐疑地上下扫了她一眼,槟榔渣子在舌尖上滚了滚。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难不成你认识他?还是说你来我们这里目的不纯?”
宋伊人心里一紧,脸上立刻挂出一副讪讪的笑。
她把两只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掌心的汗,语气放得又轻又软。
“我来这儿当然是为了那些小药片了。可你看这地方,全是你们这些金发碧眼的,连个说家乡话的人都没有。”
“我就想着,要是能在这儿碰上个故人,有个照应,心里头也踏实点。”
她嘴上这么说,脑子里却飞快地转着。
被曲纪乾抓住的时候她确实是怕的,可转过来一想,她的钱不够再进一次万兴城了。
就算勉强再混进去一回,上一回她蒙混过关,下一回未必还能全身而退。
就算全身而退,那也只是在门外打转,永远摸不到他们真正的芯子。
只有被抓进来,被当成一个没有威胁的瘾君子,她才能正大光明地待在这里,一寸一寸地往里挖。
那东南亚女人刚才说的话,证明她可能真走对了。
那女人听完她的解释,眼皮往下耷拉着,还是爱答不理的模样。
宋伊人从袖口缝里抠出几张被她藏得发皱的纸币,往她手里塞过去。
“一点小心意,就当交个朋友了。”
那女人低头瞅了一眼手里的钱,脸上的冷淡立刻被笑纹挤没了,连忙把钱往自己的内衣里一揣,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不是我不带你去见,是他现在根本不在这里。你不懂我们这儿的规矩,咱们这些人是低级货,就是伺候那些散客的。”
“他那种顶级货色,长得又那么扎眼,早就被弄去伺候达官贵人了。说不定一进来就被哪个有钱的女人给包了,哪里轮得到你惦记。”
她一边说一边往回缩,手还紧紧捂着刚才藏钱的地方,生怕宋伊人反悔抢回去。
宋伊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慢慢坐回墙角,把那半张脸埋进膝盖里,又无所谓的仰起头潇洒的转身离开。
她真的好,没人知道听见那东南亚女人话的一瞬间她心里是如何的抽搐。
宋伊人来晚了一步,她还没摸到这个窝点的芯,他就已经被转到更高的地方去了。
她安慰自己,往好处想,如果那东南亚口中顶级容貌的男人真的是霍迤驰,说明至少还活着,她还有营救霍迤驰的可能。
只要还活着,她就还有机会。
宋伊人从那天起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每天跟着那帮女人一起练形体,压腿,学摆腰。
别人偷懒的时候她不偷懒,别人抱怨伙食差的时候她把盘子里的饭扒得干干净净,菜汤都拿馒头蘸着吃完。
她得吃饱才能把力气攒着,虽然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可来了就得接住。
她往上头打听过曲纪乾的动向,可那天被他踹了一脚之后,这人就再没在这个小地方露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