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蒸石斑鱼,蟹粉狮子头,冰糖肘子,还有几样她叫不上名字的热带水果切成花样码在水晶盘子里,果肉晶莹剔透,甜丝丝的果香直往她鼻子里钻,没有一样是这个地方能轻易弄到的,他随随便便拍个手就摆了一桌。
宋伊人盯着那桌菜,喉管上下滚了一下。
她已经太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大半个月靠着馒头和稀粥往下咽,胃里那根绳子越勒越紧。
现在忽然被人把一整桌肉菜怼到眼跟前,口水不受控制地从舌根往外涌。
曲纪乾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鱼肉慢慢嚼了咽下去。
他拿餐巾拭了拭嘴角,抬起眼皮看着她。
“伺候我吃完这顿饭。这一桌就赏你了。”
宋伊人站在原地,手指头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她讨厌这个人,讨厌他镜片后面那双蛇一样的眼睛,讨厌他说话时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调子。
可她盯着那桌菜,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宋伊人咽了口唾沫,在心里跟自己说,忍过去,把他伺候好了,他就能早点把她送走。
到了那个女买家手里,管束总比在这儿松,到时候找霍迤驰更容易。
听他们之前的话茬,霍迤驰多半也是被那个女人买走的。
宋伊人把这口气咽下去,脸上堆起个殷勤的笑,走到桌边拿起公筷。
“曲老板您说笑了,伺候您是应该的,来,我给您布菜。”
宋伊人绷紧着神经,放低姿态伺候人。
直到她把那块水晶盘子里最后一片果肉夹到他碟子里,脸上那层殷勤的笑依旧挂得恰到好处。
曲纪乾把筷子搁在筷托上,拿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又擦了擦手指。
他把餐巾往桌上一丢,往椅背上一靠,镜片后面的眼珠子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曲老板,饭伺候完了。现在可以送我上路了吧。”
曲纪乾靠在椅背上没动,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他偏过头看她,嘴角那层薄薄的笑还挂着,眼底却多了点什么东西,像猫看老鼠。
“谁说要把你卖了。”
宋伊人脸上那层殷勤的笑僵住了,她的手指头在身侧慢慢攥紧,那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下不去。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把他那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曲老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天在舞台上,那个女人花了那么多钱。”
“她花了钱,我就一定要卖?”
曲纪乾从椅子上站起来,把袖口往上挽了半寸,露出小臂上那道浅浅的旧疤。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把她下巴往上挑了一下,力道很轻。
“我费了这么多功夫调教你,你以为是替别人调教的?”
他把手收回去插进裤兜里,微微低下头,金丝眼镜顺着鼻梁往下滑了半寸,他就那么从镜框上头看着她,那双没了镜片遮挡的蛇眼珠子亮得瘆人。
“我亲手调教出来的人,凭什么便宜别人,你往后就留在我这儿,专伺候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