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很快送上来了,宋伊人按规矩站在桌边替他布菜,盛汤,斟酒,低眉顺眼。
曲纪乾拿起筷子慢慢吃着,她站在旁边时不时给他续上酒。
桌上的菜被他挑剔的夹了几筷子之后终于见了底,她看着他把最后一口汤喝完,心里那根绷了一晚上的弦松了。
“曲老板,那个男人他跟我是一个地方出来的。我就是看见老家的人,想起家里的事了,心里头难受,不自觉多说了两句。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曲纪乾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往上弯起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沿着她小臂内侧一点一点往上滑。
曲纪乾的手指很凉,指尖薄薄的茧子蹭过她的皮肤,从胳膊肘滑到手腕,又从手腕滑到后腰,力道轻得像羽毛,一寸一寸地丈量。
“是吗,我还以为你更愿意跟着那个男人。”
他抬起眼看着她,那双蛇一样的眼珠子更亮了,靠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松木香底下压着的酒气。
宋伊人把声音放得又轻又稳。“他一个寄人篱下的,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伺候人的,我怎么能看得上他。”
曲纪乾的手指头在她后腰上停住了,低头看着她,像是在琢磨她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那你看得上谁?”
宋伊人转过身来,拿手指尖轻轻把曲纪乾搭在自己后腰上的手推了下去,动作自然不留痕迹。
“曲老板,您这话说的,您不仅长得好,这整条花谷街都是您一个人撑起来的,论谋略论手腕,我长这么大没见过比您更厉害的人物。我身边有您这样的人,眼光不自觉的都提高了。”
宋伊人把桌上剩的碗碟往托盘里摞了摞,扭过头朝门口喊了一声让人进来把饭菜撤下去。
“老板该休息了,这些油腻的东西赶紧收了,茶换成安神的。”
她自然的叫人进屋打扫,又命人泡好洗澡水。
浴室里水汽氤氲,宋伊人抱着换洗的干净衣裳站在门口,把衬衫和长裤叠得整整齐齐搁在架子上。
曲纪乾在里面洗澡,水声哗哗地响,宋伊人垂着眼退到门边,心里却翻腾开了。
以前在村里觉得周恒那样的已经是顶了天的体面人,转业干部,铁饭碗,谁能嫁给他就是祖坟冒青烟。
现在待在曲纪乾身边才慢慢看明白,她以为的富贵不过是人家脚底下的一粒灰,光是这条街上伺候人的佣人就比她整个村子的人加起来还多。
周恒那点身份放在这儿,连给曲纪乾提鞋都轮不上。
浴室的水声停了,门从里面推开,曲纪乾走出来。
曲纪乾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运动裤的裤脚松松地堆在脚踝上,头发没擦干,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滑。
没了发胶和金丝眼镜,曲纪乾那张脸看起来格外清爽,像个刚从图书馆出来的大学生,肩背挺直,眉眼干净。
宋伊人看着这张脸,好像也没刚才那么紧张了。
她往后错了错步子,刚想退到门外去,曲纪乾已经走到床边坐下了。
曲纪乾拿毛巾随手蹭了两下头发,往床头的靠枕上一靠,抬起手拍了拍身边的床垫。
“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