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2 / 2)

她在曲纪乾面前装瘾君子,在篝火边上差点把自己烧死,换来的也不过是他的嘲讽。

她坐在床沿上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攥得纸边都起了皱。

窗外的天一寸一寸暗下去,晚饭有人送进来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居家服搁在床尾,清粥小菜摆在托盘里,送饭的人放下东西就走了。

走廊里安安静静,没有人来敲门,没有人来叫她,曲纪乾大概是真忙,连平时隔三差五就来晃一圈的打手都没露面。

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蹭到了八点半。

从这里走到澜沧码头,至少得留出二十分钟的时间,现在出门还来得及。

她把那张纸条摊平了搁在膝盖上,手指头在那几个字上来回摩挲着。

走了就能见到爹娘了,她攒了那么多话想跟他们说。

霍父派来接她的人肯定不会为难她,毕竟是他自己写的信,他总不至于把她绑回去。

可要是不走呢,她在这里继续耗下去能有什么好下场,曲纪乾对她那点特别的耐心能撑多久,Jessica什么时候会再想起篝火边上那个冲出去的身影,霍迤驰又什么时候才肯跟她摊牌。

她今天差点被烧死,明天呢,她能次次都拿童年阴影当借口吗。

她把纸条重新叠好塞进掌心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那条沿河蜿蜒的土路被月光照得灰扑扑的,土路尽头就是澜沧码头,水面上漂着几点船灯,一闪一闪地晃。

宋伊人把居家服换下来,穿上那身轻便的衣裤,又把床尾那双运动鞋套在脚上。

她推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迈开步子跑起来,穿过庭院,推开后门跑出了花谷街。

夜风灌进领口里,把她身上残留的药水味和烟味全吹散了。

月亮挂在椰子树梢上,土路两边的草丛里有虫子在叫,她很久没听过这么安静的声响了,整个人像卸掉了一层壳,这一身的疲惫仿佛完全被吹散了一般。

码头就在前面不远了,河面上的船灯一闪一闪的,空气里飘着水草和河泥的气味,那像是回家的味道。

她跑着跑着,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跑。

回到医院的时候还在喘,额头上渗着一层薄汗,碎发也黏在鬓角上。

门推开的瞬间她差点撞上一个人。

曲纪乾正从她病房里摔门出来,脸色阴沉沉的。

看见她站在门口的那一刻,他整个人愣了一下,那股子阴沉还没来得及收干净就被困惑盖过去了。

他上下看了她一遍,像一只呆傻的大狗狗,迟疑了半天才开口。

“你去哪了?”

宋伊人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抚了抚不停隆起的胸腔。

“跑步啊。躺了好几天浑身都僵了,出去跑一跑活动活动筋骨。”

“你怎么来找我了?不是说今天很忙吗。”

宋伊人走到病床旁拿起一瓶矿泉水仰头畅饮,眼睛还不停的瞟着码头的方向。

9点一过,码头上的船并没有任何动作。

她放下手里的矿泉水,转头对着面前的男人笑了笑。

“知道的是以为曲老板关心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曲老板监视我呢。”

“不过就是出去跑了个步,怎么就刚巧赶上你过来看我了?曲老板您真好,白里偷闲也要惦记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