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人觉得陛下会吗?”白梅反问道。
“陛下一向仁慈宽宏,这次自然也不例外。”谢令仪冷笑道。
“皎皎,三岁看老,你当真是比小时候还要放肆。”白梅横眉,脸色微微一变。
“梅姨说笑了,含章已比幼时收敛不少。”谢令仪摇了摇头。
“陛下这样着急将我派来北境,你这般聪明,应当清楚他的用意。”白梅转而叹了口气,“陈家……”
“含章不清楚。”谢令仪截住白夫人的话,笑道,“或许是陛下担忧含章安危,特请梅姨来护含章周全。”
“皎皎,你这理由找得不算高明。”白梅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古今帝王心思大抵相似,并不难猜,只是不能猜罢了。陛下在京中受制于各方势力,许多事不能明着查。”
谢令仪轻摇折扇,
“陛下想要陈家亡,又舍不得叫成王式微;陛下想要镇北军继续守着边境,经此一事却又更怀疑裴家的忠心。含章愚钝,若不能将事情办得稳妥,酿成大错,还请梅姨在陛
“小滑头。”白梅无奈应承,“陛下那边你自己想办法去,我只管将你平安带回上京,其余你做了什么,可都与我无关。”
“有劳梅姨为含章周全了。”谢令仪收了几分笑意,郑重地行了一礼。
白梅摆了摆手,目光转向车窗外,忽然眯起眼睛。远处灵图寺的高阁上,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居高临下地望向她们离开的方向。那身影一动不动,像一尊古老的石像,隔着这样远的距离,看不清表情,却莫名让人感到一股寒意。
“这个惠明,不简单。”白梅缓缓开口,“灵图寺能在北境屹立百年不倒,历任住持都不是寻常人物。他今日松口,绝非被你冠冕堂皇的道理说服,而是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
“想不到梅姨平日里没心没肺的,也将人的心思看得这般透彻。”谢令仪笑道,“把陈家三郎当作弃子,这代价他们竟舍得,看来成王的底牌很大啊。”
马车在漠州府衙前缓缓停住,车身微微一晃,谢令仪抬手扶住车壁,正要掀帘下车,白梅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
“那你现在还要对陈家动手吗?”白梅的声音压得很低。
谢令仪顿住,保持着半起身的姿势,沉默了一瞬。
“为什么不?”
她回过头,嘴角的笑不知何时已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冽的笃定,
“天理昭昭,民心不可欺,我既领了按察使的印,当守一方太平,还百姓安宁。
于公于私,陈家这次我绝不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