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港外,旗舰甲板上站满了人。
郑芝龙叼着烟杆,靠在船帮边,望着远处海面。
王承恩站在他身旁,手里捏着一封刚送来的急报。
“山海关大捷,建奴退兵。”
王承恩念完,把急报递给郑芝龙。
郑芝龙接过来扫了一眼,啐道:
“这帮建奴真蠢,以为关城空了就能进去,结果中了埋伏,死伤惨重。”
王承恩没接话,转头看向舱门。
“还在里面吗,皇上?”
郑芝龙点头。
“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出来。”
舱门开了。
朱敛从里面走出来,面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拿着一叠文书,走到甲板中央,将文书放在桌上。
“山海关的事,告一段落。”
王承恩和郑芝龙对视一眼,没出声。
朱敛拿起毛笔,在空白黄绫上写下几行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
写完放下毛笔,取出火漆封好文书,又从怀里拿出小铜印,盖在火漆上。
印痕清楚,纹路完整。
“王承恩。”
朱敛将黄绫递过去。
“持朕的帝王剑,去户部左侍郎府上查封府邸,拿人。”
王承恩接过黄绫,躬身应道:
“臣遵旨。”
转身离开,脚步极快。甲板上的木板被踩的咯吱作响。
郑芝龙看着他的背影,啧了一声。
“户部左侍郎?这又是哪个倒霉蛋?”
朱敛没回答,拿起桌上第二张纸。
这是给辽东督师的手令。
“令辽东督师将成国公密信快马送交京师缇骑,同时封锁山海关。任何人不得私自出入。”
写完,盖上印,朱敛将文书交给身旁亲卫。
“八百里加急,直送辽东。”
亲卫应声退下。
郑芝龙叼着烟杆,转头看向朱敛。
“皇上这是要把京城那帮人全抓了?”
朱敛抬头看他。
“朕要查清楚,一个也不漏。”
转身走到船帮边,望着宁波港。
港口停着几十条商船,船上货物还没卸完。
“贺文昌、成国公、户部左侍郎、军器局监督,这四人只是摆在明面上。”
朱敛停了一下,继续说道:
“后面还有一批人,藏在江南。”
郑芝龙皱起眉头。
“皇上是说那帮士绅?”
朱敛点头。
“八十万两走私货物,货从哪来?江南丝绸、景德镇瓷器、茶叶、药材,这些东西不是贺文昌一个人能弄到的。”
郑芝龙吐出一口烟。
“个个都不好对付,那帮士绅。皇上这次动手,他们能老实?”
朱敛转过身看着他。
“他们老不老实,由不得他们。”
走回桌边,拿起第三张纸。
这是给内阁次辅的密令。
“令内阁次辅协助三司彻查此案,所有涉案人员不论官职大小,一律严办。”
写完,盖上印,将文书叠好交给亲卫。
郑芝龙看着那份密令,眯起眼。
“皇上留着内阁次辅,是想让他去查江南的人?”
朱敛将文书递出。
“留着他,是为了查出江南真正的主事者。”
郑芝龙听完笑了。
“高,实在是高。这帮人平时都在算计别人,现在轮到他们互相揭短了。”
朱敛没笑。
“江南牵涉太广,查起来不会顺利。但他们既然敢断漕粮、抬粮价,就得承担后果。”
说完,转身走回舱内。
甲板上只剩郑芝龙一人。
叼着烟杆,望着远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