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是生疏的手法，另一面却是享受的战犀。

这个巨大的反差，让安迪的心神彻底被迷惑占据了。

以前他曾偷看莫寧刷毛，私下也学著对方的样子，尝试著给巴塞刷了一次。

当时战犀巴塞见他拿起毛刷，大为兴奋地主动靠过来。

安迪心中满是喜悦，以为自己终於找到了诀窍，可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意料。

他才刷了十几下，战犀巴塞便连连扭动身体，“嗷嗷”叫个不停。

彼时安迪以为，巴塞並不喜欢被刷脖子，便將毛刷换到腹部。

结果才刚刚刷了三下，巴塞忽然用力甩了一下尾巴，打了一个响鼻，径直离开了毛刷。

安迪愣了一下，不信邪地拿著刷子追上去，试图继续给战犀刷几下。

可巴塞却来了脾气，猛然后退一步，用那对比脸盆还大一圈的屁股狠狠顶在他肩膀上。

安迪毫无防备，一下子被顶翻在地，摔了一个仰面朝天。

他吃了一个大亏，只好灰溜溜地走开了。

后来安迪又尝试了一下，可战犀巴塞看见这傢伙拿著毛刷便直接跑开了，安迪只能满脸尷尬地站在原地。

另一边。

莫寧正细心为战犀肯特刷著身体。

他拥有【洞察秘眼】赋予的超级视野，早在安迪看第一眼时，便察觉到了后者的偷窥行为。

但他同样不在乎。

爱看就看吧！

因为这套“隨手刷几下，就能让战犀舒服得眯起眼睛”的本事，旁人站旁边看多久都学不会。

这根本不是刷，而是按摩。

每一次毛刷触碰到战犀肯特的皮肤，莫寧便会悄然施展戏法【震动】，释放一道特定频率的振动波。

那道振动穿透战犀厚实的表皮，直抵深处的肌肉，不仅可以有效的鬆弛肌纤维、缓解疲劳，还可以加速血液循环、促进肌肉组织修復。

一句话好处多多。

乍听起来，仿佛只要对著战犀无脑施展戏法就够了。

实则远非如此。

真正的关键，在于振动频率。

並非什么频率都能让肌肉真正放鬆，更並非隨便什么频率都能让战犀舒服得眯起眼睛。

不恰当的频率，反而可能让战犀觉得难受，甚至是伤害到战犀。

为了做到这一步，莫寧先花了好几天时间仔细观察肯特，一步步构建出“战犀肌肉模型”。

单靠肉眼，当然不可能摸清每一块肌肉的准確状態。

但莫寧有外掛。

外掛能捕捉皮肤最细微的收缩与舒展，从而反推出肌肉的形状与位置。

再通过严密的术数计算与推导，釐清不同肌肉之间的关联，將同一区域的肌肉整合为肌肉群。

经过数十轮“计算一修正一再计算”的循环，第一版的肌肉模型终於成形。

接下来，便是寻找合適的振动频率。

这可不是普通的物理振动，而是复杂的二阶魔力振动。

物理振动需要传导时间，魔力振动却能瞬间作用於每一根肌肉纤维，效果比一阶振动强了干倍不止。

这一步完全仰仗术数计算，恰恰是莫寧最拿手的领域。

术数计算得出的產物，便是第一版肌肉振动模型。

当然，纸面数据与实际情况必有偏差。

必须在实践中反覆验证，找出误差，再对模型进行修正，直到臻於完美。

莫寧至今清楚记得，半个月前他第一次拿起刷子，趁著战犀不注意，轻轻刷上肯特身体的那一刻。

战犀肯特猛然扭过脑袋，那双大眼睛中闪过一抹警惕。

它又看了看那把陌生的刷子，眼眸中带著一丝困惑—这是什么

这么多年来，驯养中心给战犀清理身体时，使用的都是巫术，所以战犀从未见过刷子。

莫寧抓住这个机会，按照计算出的最佳频率，快速施展了戏法【震动】。

魔力裹挟著特定频率的振动，瞬间抵达这块肌肉的每一个角落。

下一刻。

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肯特猛地瞪大了眼睛，其中清清楚楚的写著两个字—震惊！

因为一股奇异的酥麻感涌遍全身，一点也不难受，反而让它浑身格外放鬆。

它下意识朝莫寧走近了半步，身体贴得更近。

这个肢体语言再明白不过—一好爽！再给俺来一次！

莫寧忍不住笑了。

有了一个不错的开始，后面的进展便顺理成章。

仅仅过了三天，经过两轮修正，他得到了一套完善的肌肉振动模型。

凭著这一手，莫寧轻而易举地“治好”了战犀肯特的臭脾气。

喂，伙计，你想不想让我给你刷身体

想就乖乖听话！

而这一整套费尽心力的肌肉振动模型，安迪站在旁边偷看几眼，怎么可能学得会

更何况他觉得以安迪的能力，恐怕连学徒级別的二阶魔力振动都未必施展得出来。

当然。莫寧研究肌肉振动模型，並非单纯为了调教战犀。

知识，是有价值的。

在学院里，知识变现的速度格外快—只要写一篇论文，便能赚上一笔可观的稿酬。

比起安迪那样在驯养中心苦哈哈地打工、还被战犀欺负得快哭出来的日子，这种方法来钱快太多了。

莫寧甚至已经擬好了课题论文的標题：

《关於铁角战犀肌肉振动模型的术数研究—一一种具备实用性的生物驯化手段，以及促进灵性生物发育的新方法》。

完全可以预见，学院的各个生物驯化中心一定会对这篇论文青睞有加。

因此標题冠以“实用性”三个字，绝无问题。

肌肉振动模型对战犀的发育確有助益，这是他这几天才发现的。

既然发现了，自然得深入研究一下，同时也是將论文的价值最大化。

他估计，论文多出了“促进发育”的內容，至少可以多赚200黑塔点。

一分钟后。

莫寧连续施展了十六次戏法，为战犀肯特完成又一次深度按摩。

肯特的脖子左侧，是他按摩的重点区域。

他早已注意到，由於长期睡眠姿势不当，肯特颈部的肌肉极易疲劳。

“噗——噗——”

战犀肯特连打了两个响鼻，又亲热地用脑袋蹭了蹭莫寧的手。

这无疑是在表达谢意。

莫寧抚摸著它的大脑袋，微笑著叮嘱道：“去喝点水，再睡一个小时的午觉，这样对身体更好。”

喝水可以促进血液循环，睡午觉则是让肌肉休息得更充分。

肯特顺从地“嗷”了一声，屁顛屁顛地朝专供饮水的喷泉水池走去。

藉助悬在上方的【洞察秘眼】，莫寧不出意外地看到，安迪眼中又闪过嫉恨的神色。

对安迪而言，隨口一句话就能让战犀乖乖听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而一个比他晚一年入学的新人，却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嫉妒如同无数条毒蛇，疯狂啃噬著他的內心。

莫寧转头望向另一头战犀，微笑著招了招手：“巴塞过来，我给你刷一刷身体。”

既然安迪不识抬举，那又何必对他客气使劲折腾就够了。

再说给巴塞按摩也能收集更多数据，对完善论文非常有帮助。

“嗷—”

巴塞发出一声大吼，几乎是狂奔著冲了过来，仿佛生怕莫寧改了主意。

刚才这个大块头一直眼巴巴地看著同伴享受按摩，心中羡慕得不得了。

安迪的脸色瞬间一片铁青。

傻子都看得出来，巴塞更喜欢莫寧而不是他。

而莫寧当著他的面这么做，简直是拿大耳刮子狠狠地扇他的脸。

安迪用求助的自光望向仍在聊天的两位学徒，希望他们能出面干涉。

然而他失望了。

两位学徒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又继续聊了下去，显然毫不关心。

安迪还能隱约听到他们交谈的只言片语：“《闪耀》那边————重磅论文————”

“听说了————据说可能会被选为封面论文！”

“嘖嘖————真上了封面————第二次了吧——————一级学太厉害了！”

安迪对这些话题毫无兴趣。

他整个人沉浸在由愤怒、难堪与嫉恨组成的负面情绪漩涡中，迟迟难以摆脱。

毕竟期刊、论文这种事，对一个连灵环都还没凝聚的新人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