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陈家洛两只眼睛死死盯著他,“你在挑拨我和眾兄弟的关係岂不知我们义气当先,共赴大业,生死间不知走了多少遭!如此兄弟情,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分化的”
圣卿幽幽嘆了口气,目光投向亭外:“明白了。”
“明白什么”
“为何红花会越混越差。”
“你想说什么”
圣卿冷笑道:“俗话说秀才造反,十年不成!你把红花会当梁山,却既无晁盖豪气,也没宋江心黑。乾隆视你如鱼肉,只因君子可欺之以方,文不成武不就,家底尽数败光!
十几年间,面子里子荡然无存,不怪眾人对你离心离德!”
豁喇喇!
这一顿好骂犹如雷轰,陈家洛整个人都恍惚了,怔在原地訥訥无言。
主辱臣死,眾刀无不大怒,仓啷啷,纷纷抽刀在手,扑上前来。
“你放屁!”
“敢对总舵主不敬,你该死!”
陈家洛猛地惊醒,大惊道:“不要啊,快退下!”
忽听闷哼连连,几个白衣刀客登时扑倒,那俊逸道人却已消失原地。
眾人均非俗手,但此人如何施为,竟无人看清。
陈家洛一愣之下,又见四名刀客捂胸蹲下。
圣卿飘然疾旋一周,仅以駢指点按,眾白衣刀客尽似草芥一般,应手而飞,手法奇幻绝伦,直非笔墨可描。
陈家洛见还剩五个功夫最高的高手与那道人影搅在一处,忙上前助战。
哪知刚踏上半步,已有二人皆软软瘫倒。
二人捂腰纷纷叫唤:“我的腰子...”话没落音,面色驀然蜡黄,昏死在地。
与此同时,剩余三人也闷哼一声,向后翻倒,脸上都露出惊愕疑惑的神情,隨后打起了摆子。
陈家洛如梦乍醒,奔出亭外,眼看那道人眨眼间点倒十余人,直如儿戏一般,眾人瘫在地上,或口角流涎,或胯下湿了一片,个个抽搐不止,不禁心头一苦。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问道:“你,你竟如此狠辣”
圣卿淡淡地说:“我又没杀他们,算什么狠辣”
陈家洛怒道:“你如此折辱我红花会儿郎,算什么大丈夫”
圣卿喝道:“你自命大丈夫,为何连自己的女人都送给乾隆”
“你...”
陈家洛全身一颤,眼前一阵阵发黑,当初之事已经过去十多年,但每每想起,都令他心如刀绞,自责不已。
他呆望著李圣卿,忽地惨笑一声道:“你说得对,我自命丈夫,却主动將喀丝丽送给乾隆,妄图光復汉人江山...”边说边惨笑。
陈家洛笑了一阵,忽又神色一黯,露出追忆之色,缓缓吟诵道:“浩浩愁,茫茫劫。
短歌终,明月缺。鬱郁佳城,中有碧血。碧亦有时尽,血亦有时灭,一缕烟痕无断绝。是耶非耶化为蝴蝶。”
他说到这里,悠悠嘆了口气,两眼望著东北方,便似痴了一般。
圣卿一掌呼出,喝道:“收起你那噁心的嘴脸!”
陈家洛吃了一惊,不及转念,炽流已然衝来,连忙飞身后退,可余威所及,袖口无火自燃。
他一个鷂子翻身,落在亭子顶上,挥掌打灭火焰,惊疑不定地看去。
圣卿卓立原地,衣袂飘飘,双掌氤氤氳氳,好似烧红的烙铁。
陈家洛问道:“这便是少阳大霹雳”
圣卿道:“少阳化极阳。”身形一晃,已如柔风般飘了上去。
陈家洛自负身法如电,可哪知眼前一花,道人已然欺身而来。
剎那间,圣卿双掌緋红如玉,招法大开大合,一挥一送,势如怒潮飞瀑。
陈家洛双掌一错,喝道:“来得好!”身子一晃,连出三掌,犹如舞蹈一般。
但听“篤篤”连响,二人拳来脚往,斗得数招。
这时,文泰来等人已经来到亭外,眼看眾刀客或坐或躺,皆不能动,景象自是骇人。
圣卿和陈家洛在亭子顶上斗得正凶,一个大气磅礴,一个风姿瀟洒,两人武功如此迥异,眾人看在眼里,无不嘖嘖称奇。
相持时许,陈家洛的脸越来越红,头顶一道白气笔直上升,汗水浸染衣衫,留下片片湿痕。
文泰来浓眉一皱,忽道:“总舵主要遭!”话音未落,圣卿一掌拍出,陈家洛既不拆解,又不抵挡,向后大大退出一步。
圣卿又发一掌。
陈家洛无奈还掌,只是掌到半途,却见他衣袍猎猎,似被颶风吹拂,身形一顿,登时倒退一大步,栽落下来。
圣卿一振大袖,凌空追击,每发一掌,天空皆似打了个大霹雳。
陈家洛左支右絀,三掌之后,砰的一声,好似钉子一般,整个人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