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年迈步朝山上走去。
雾裔的身姿很轻,並没有在菌毯上留下什么脚印,但菌毯上细密的绒毛却在一直试图缠上他的雾化的脚踝。
这座虫巢是活的。
他能感觉到——脚下菌毯的每一次脉动,穹顶上那些血管网络的每一次搏动,虫囊中那些幼虫的每一次蠕动,都在向他传递著一个信號:你被注视著!
从踏入这座城市的这一刻起,你就无所遁形。
刘年只是不紧不慢地走著,沿途的虫人玩家似乎收到了某种信息素的指令一般,对他视而不见,当做空气。
没有人上前搭话,奈哲尔拉斯这个名字在虫巢里不算陌生——上次的任务虽然失败了,但能跟大吞噬者合作的人,在虫巢里还是有点地位的。
走了大约十分钟,刘年终於看到了戈尔贡的巢穴主城。
在刘年的眼中,那就是一个巨大的生长在山体上虫囊,通体覆盖著深紫色的甲壳,甲壳的表面布满了纹路,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一鼓一缩。
虫巢前,站著两个体型格外高大的虫人守卫,等级是499级,能守在这里的,显然不是一般的虫人玩家。
“奈哲尔拉斯。”左边镰刀前肢交叉在胸前,“吾主等你已久,进去吧。”
刘年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虫巢之中。
这里的腔室很大,大到他在里面显得像一只蚂蚁。
穹顶上悬掛著无数半透明的虫茧,茧中封存著各种生物——有虫人,有兽人,有精灵,有人类,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种族,甚至是大量的野兽,其中不乏一些高级野怪。
它们都被细密的泛著暗紫色光芒的丝线缠绕著,一动不动,像琥珀中的標本。
再往前,则出现了大量的虫卵,有些虫卵已经空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壳,也不知道是孵化了,还是被打破了。
有些虫卵还在微微蠕动,里面的东西似乎还活著。
大量的拖拽著巨大肚子的母性虫人玩家在进进出出著,用口器不断的吐出粘液,似乎正在筑巢……
刘年一路行走,直到走到腔室最深处,这里趴著一只体型大到难以想像的生物。
它的身体像一座紫色的覆满甲壳的小山,小小的头部长著六对复眼,口器呈剃刀状的,一层一层地交叠在一起,边缘有暗绿色的毒液在滴落。
它的下半身似乎是生长在地上的,留在外面的只有上半身,其前肢是两把巨大的生物镰刀,背后是无数根粗大的黑色管状物……
和蜜芽儿那种母皇不同,戈尔贡是雄性虫王,其样貌极具攻击性。
它不像是一个统治者,更像是一台为战爭而生的杀戮机器。每一寸甲壳,每一根倒刺,每一只复眼,都在向你传递同一个信號——我脾气暴躁,且很不好惹!
但它和蜜芽儿有一个共同点——它也和这座城市绑定在了一起。
除了下体之外,那些从它甲壳中伸出的粗如手臂的血管,都深深地扎入地面,与整座虫巢的菌毯和血管网络连为一体。
它不能离开这里。或者说,一旦离开这里,它就会失去绝大部分的力量。
但同样的,在这里,它几乎就和虫巢是一体的,虫巢不被破坏,它就是无敌之身!
戈尔贡的六对复眼同时聚焦在刘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