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慌张。
只是沉默地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钟,然后,嘴角极轻极淡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弧度里,有无奈,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瞬间戳中最柔软之处的温柔。
他抬头,看向一旁正在检查房间窗户密封性的张旭,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
“张哥,去分公司调一辆车过来,我要去机场接人。”
张旭手上的动作一顿,猛地转过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反对。
“林总!现在不行!”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那帮疯子已经入境了,我们的人还在布控,您现在任何公开行程都等於把自己当成活靶子!”
这是他跟在林辰身边以来,第一次如此明確地表示反对。
林辰却只是摇了摇头。
“她一个人飞过来,我不知道韩天德那条疯狗,到底知不知道婉婉的行程。”
“如果他知道……他不会错过这个能让我方寸大乱的好机会。”
“所以,”
林辰转回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张旭脸上。
“我必须亲自去接她,才能保证她的安全。”
张旭张了张嘴,所有劝阻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从林辰的眼神里读懂了那句话背后的潜台词。
你为我跨越千山万水而来,我必须站在舷梯之下等你。
这无关理智,无关安危,这是一种男人的郑重与担当。
最终,张旭一个字都没再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掏出手机,开始以最高规格下达指令。
三辆同型號的黑色防弹商务车,十名从蝎子教官那里调来的顶尖好手,將以品字形护卫队形,分散在三辆车內,全程无线电静默。
两个小时后,京城国际机场。
t3航站楼的国际到达出口,人潮涌动。
苏婉婉穿著一件简单的米色风衣,拉著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隨著人流走了出来。
几乎是在走出闸口的一瞬间,她的目光就穿透了拥挤的人群,精准地锁定在了那个站在接机口最外围、身姿笔挺的男人身上。
他没有举牌,也没有东张西望,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沉静地看著她的方向,仿佛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那一刻,苏婉婉的鼻子猛地一酸。
一路上的故作坚强、冷静自持,在看到他身影的瞬间,轰然崩塌。
她拎著那个小箱子,几乎是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脚下的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连串清脆又急促的“嗒、嗒、嗒”声。
林辰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在看到她小跑过来的身影时,向她张开了双臂。
最后的几步,苏婉婉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跑过去的,最后像一只归巢的乳燕,不管不顾地扑进了那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
“砰”的一声,行李箱摔在了地上,她也顾不上了。
林辰的一只手臂紧紧揽住她纤细的腰,將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则用力地按住她的后脑,让她把脸埋在自己的颈窝。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感受著她身体传来的、细微的颤抖。
周围人来人往,喧囂嘈杂,但这一刻,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