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发財还好嘞!”邮递员说著跳下车,把自行车往树上一靠,回身抽出一张报纸,憋足了力气大喊一声,“乡亲们,好消息!好消息!”
一听有好消息,附近的村民全都放下手中的活,纷纷走出了院子。
有的用围裙擦著手,有的搁下了打水的桶,还有的菜燉到一半,乾脆多加一瓢水,先出来把消息听了。
“咋的嘞,是谁家当兵的小子发回了信还是哪个村子嫁闺女啊”
“要不就是谁家生了孩子,要咱们去送红蛋嘞!”
“都別急,都別急!”邮递员见人围的差不多,胃口也吊得足足的,这才大声宣布,“告诉大伙个大喜讯!咱们国家昨天搞了个大飞弹,一直打出一千八百公里,炸中了目標!”
“啥玩意打出那老远”有人不敢置信,“那么神吗”
“可不!报纸上写著咧,还能骗你”
“村长,那一千八百公里,是多远”
村长敲了敲菸袋,指著连绵的群山,“从咱们这儿往城里,是一百里地,你算吧,一千八百公里要多远。”
“乖乖,那么远,多长时间才能打著啊”
“什么多长时间,十分钟的事!”
“啥十分钟”大伙炸了锅,纷纷摇头,“那咋可能,十分钟跑出一千八百多里地,是坐飞机啊”
“不是一千八百多里,是一千八百多公里!”邮递员特意强调了一遍,“比飞机可快多了,那叫飞弹!”
“飞弹俺知道。”一名老汉摸了摸身边的绵羊,“当年鬼子炸镇上,用的就是那玩意,轰隆一下,半个房子都没了,人都烧成了黑炭,唉,惨著咧。”
“咱们现在的可比鬼子那时候厉害多了!”邮递员雄纠纠地说,“而且这距离,也能打著鬼子的老巢!”
“真的!”
“那可不!”
“哎呀,那赶情好啊!”
乡亲们这回听懂了,闹了半天,咱们国家也有这么厉害的武器,还能直接炸著小鬼子!
“村长,你听听,这可是大好事啊!说什么也得庆祝庆祝。”
“中!”村长听了,不由得兴高采烈,“俺做主了,公社出一头羊,给全村人乐呵乐呵,庆祝这大好事!邮递员同志也甭走了,就在村里吃,咱们晚上一起喝一杯。”
“好嘞!”邮递员也高兴起来,一边给大伙找信,一边拿出糖果挨个分。
“我一听到这好消息,先去供销社买了两斤高粱飴,钱不钱的,关键这是个喜事,大伙都得沾沾光。”
“柱子他娘,你这是干啥去”
有人忽然叫了一声,大家回头,只见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太太,拄著木棍,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她的儿子牺牲在卫国战场,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十年岁岁年年,每逢过年,她都会在饭桌上多摆一副碗筷,等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孩子。
渐渐地,老人的神智慢慢糊涂起来,但那份牵掛,却迟迟没忘。
她被人搀著,来到邮递员面前,伸出苍老的手,握住了邮递员的手,“娃他爹,”她拭著泪说,“你跟娃听见了吗咱们国家也有大傢伙了,以后,你们再不用去打仗了,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沉默。
邮递员望著老人布满皱纹的手,眼眶慢慢红了。
风穿过槐树枝椏,呜呜作响,像是英烈无言的迴响,像是岁月温柔的告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