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桃已经答应了,地方也定好了,她跟齐鲸说了一声,让他陪同她过去。
到下午约定时间前,秋桃带着齐鲸出发了。
自从厂里买了厂,出行就方便多了。
齐鲸现在是业务经理,虽然是经理,但这个部门暂时也只有他一个人,他负责的工作也不少,跟国营印花厂对接也变成了他,设计也是他,有时候他还要跑修县去补货,有时候他还需要出差去佛城看看最新上市的布料,去那边考察学习。
他一来,秋桃就感觉轻松多了。
这回去跟服装厂的人吃饭,秋桃也带上他去。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车就停在仓库外面的路边,说说笑笑地一起往车边走。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一个身影突然冲了出来,一把扯住齐鲸。
秋桃吃了一惊,看过去,是老熟人了,齐鲸那个前未婚妻。
王丹愤怒地瞪了秋桃一眼,抬起头,眼睛有泪花,“齐鲸,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跟你家里人多担心你,你知道吗?”
齐鲸皱眉,把她的手甩开,“王丹,纠缠有意思吗?我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做人要自重。”
他看向秋桃,说道:“经理,你先去车上等我吧。”
厂里的人现在都叫秋桃经理,齐鲸现在成了她的员工,自然也叫经理。
王丹突然指着秋桃说道:“你就是为了她是不是?你才抛弃我!”
秋桃快步走到车边,上了车,从后视镜往后看。
王丹一脸的哀怨,“她明明都答应我了,我给她介绍国营印花厂的人脉,她跟你不再来往,她撒谎!她就是个不诚信的骗子!”
齐鲸没好气地说道:“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别把我当成你的私人物品,再说,你少把别人扯进来。”
他们还有要紧事要去办,齐鲸没时间跟王丹纠缠,快步甩开她,来到车边,上了车。
王丹追过来,她对齐鲸撒不了气,对她认为的狐狸精秋桃,却是火力全开。
她指着秋桃骂,“你就是个骗子!你骗我给你介绍印花厂,你现在又来勾引齐鲸!你等着吧,我会让你后悔的!”
秋桃没等她说完就发动了车子,王丹的声音越来越小。
齐鲸看看秋桃,赶忙道歉,“对不起,秋桃,我没想到她会跑到工厂来。”
齐鲸没有跟家里人透露过自已在哪里上班,想一想说道:“可能是我去国营印花厂的时候,被她家的熟人看到了。”
秋桃盯着路面,“没事,你处理好,下次不要让她过来找事。”
齐鲸点头,“好,忙完今天我就去处理。”
秋桃说道:“之前国营印花厂是她帮忙介绍的人,现在看到你来我这上班,估计她得去捣乱了。”
齐鲸连忙说道:“我明天给她说。”
秋桃点头,其实她也不算特别担心,进国营厂是王丹给她介绍的,但是进去之后,秋桃感觉这个关系不稳靠,想办法结识了另外一个领导,过节的时候,给人家送过一回礼。
她现在是自已设计,自已印花,跟印花厂的业务还是很要紧的,秋桃感觉王丹这个人脉太不稳靠了,所以想办法结识自已的人脉。
不过不能说特别稳靠,最好还是让齐鲸给王丹做做工作,他们要怎么扯无所谓,别扯到自已身上就行,尤其是不要影响公司的业务。
而且工厂现在扩大了生产,订单量也多了,现在国营厂也在面临生存危机,像之前秋桃他们的订单量,以前国营厂不会接,现在都接。
到了地方,差点要迟到了,两人赶忙走进饭店。
服装厂的领导请秋桃吃饭,包房也是他们定的,秋桃在前台报上包房的名字,服务员就把两人带过去。
门一打开,秋桃看到里面坐着三个人,其中两个她都认识,一个是她接触的关经理,一个是之前见过面的管副厂长,还有一个她见过,但是彼此不认识。
他们一来,里面的三人站起来,“林经理来了。”
秋桃连忙说道:“我来晚了,不好意思。”
关经理说道:“不晚不晚,是我们提前过来了,林经理,你们请坐。”
秋桃给他们介绍了一下齐鲸,“这位齐经理是我们厂的生产经理。”
齐鲸上前跟对方握手。
众人落座。
秋桃一边跟他们说话,一边在心里疑惑,服装厂的这三个领导,为什么要请自已吃饭?
来之前,秋桃跟齐鲸也聊过这个问题,两人有好几个猜测,最可能的猜测就是国营厂的人想跟秋桃谈价。
但是谈价这么正式的事情,好像也不应该在饭桌上谈。
具体是什么原因,马上就要揭晓答案了。
饭吃到一半,管副厂长说出来了。
他们这次请秋桃吃饭,不是为了谈价格,而是希望秋桃能接收一部分他们的下岗工人。
“多少帮点忙,我们服装厂的下岗问题严峻,好多双职工双双下岗了,一家人没了收入,家庭都要揭不开锅了。”
秋桃很是意外,没想到对方三个领导来请自已吃饭,是为了这个问题。
“你买厂房是为了扩大生产,我们的工人都有多年的服装生产经验,去做四件套,很快就上手了。”
秋桃买厂房,暂时也不是为了扩大生产规模,他们去年做的羽绒服卖得很好,今年是要扩大生产的,但是羽绒服只做秋冬两季,其他时候,可能就是生产一点羽绒被,要不了太多人。
管副厂长见她面露难色,恳切地说道:“我知道现在生存都不容易,你们工厂比我们强,多少接收几个吧,实在是厂里有一些工人下岗后生活实在困难,我们工厂也困难到要断臂求生了,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秋桃要是把厂房买下来了,四件套确实也要扩大生产,接收五六个工人没问题,多了也不行,她现在光直营,不批发了,想打造自已的工厂品牌,生产多了,库存压力大,销售压力也大。
不过接下来,秋桃打算在另外一个县,魏县,再开一家直营店。
秋桃也不敢把口风露得太松,提供五六个岗位根本就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她怕对面轮番劝她,说不定她心一软,就答应了,到时候安排不了,也是麻烦。
秋桃答应六个,管副厂长等人嘴皮子都磨破了,硬加到八个。
秋桃苦笑,只好答应,她还要买对方的厂房呢,管副厂长他们连生产线都送给她,还送两台缝纫机。
秋桃见他们全都皱眉不展,犹豫一会儿,还是说道:“管厂长,难道你们没想过做直营店吗?”
“什么直营店?”管副厂长问。
他们生产的服装,之前一直是给国营服装卖场和供销社提供的,随着市场经济变迁,国营供销社取消了八九成,国营服装卖场,不仅有不少变成私营,甚至剩下的国营服装卖场,为了发展考虑,也去南方进货,他们曾经的市场份额,被南方生产的工厂慢慢蚕食。
生产出来的服装几乎都卖不出去了,他们现在唯一还在生产的生产线,生产的是各个国营单位的劳保服,但是这个数量也是有定数的,不足以维持这么大的工厂运转。
秋桃就把自已工厂生产四件套,开直营店做自营做为事例讲了。
没想到管副厂长摇头,“这个恐怕不行,南方的工厂比我们更有优势,他们的设计也更前卫。”
秋桃不解地问,“既然你们都知道他们的设计更好,为什么不去学习?去南方工厂挖一两个设计师回来,或者是更简单的,参考南方工厂生产的服装,进行打版?”
秋桃之前卖过衣服,对服装了解一些。南城国营服装厂生产的服装,最开始的时候只有国营卖场才能买到,私营都拿不到货,后来经济开放了,南方工厂迅速崛起,赶不上时代变迁的国营服装厂,慢慢被市场抛弃了。
他们生产的服装虽然质量好,但是样式老气,就比如那一阵子爆火的健美裤。
南方工厂全都在火力全开地生产,南城的国营服装厂,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连口汤都没喝上。
这样守旧的工厂,恐怕倒闭也是唯一的归宿了。
那些服装厂的工人,还以为端上了一个铁饭碗,能在服装厂做一辈子工人,没想到时代的滚轮来临,工厂被压得稀碎。
管副厂长几人对视,纷纷叹气。
这是因为他们的厂长王国军,是个非常守旧的人,认为南方生产的衣服款式轻浮,他们这种国营工厂不能随波逐流,款式要好要庄重经典,他们生产款式每一次变更,都需要慎重对待,必须要符合国营工厂的特质。
秋桃说道:“你们现在想自救,光卖厂房恐怕不行。”
管副厂长几人听了,都若有所思。
刘家的事情发生之后,有两户坚持不下去了,接受了拆迁补偿,准备搬家。
刘金贵的弟弟刘银贵始终保持沉默,甚至悄悄地去拆迁办签了字,没两天拿到拆迁款,悄悄地带着一家搬家跑了。
刘家家族的人对刘银贵的沉默非常不满,他是刘金贵的亲弟弟,不替刘金贵的妻儿出头,还悄悄地拿钱走人,实在不是东西,到处打听刘银贵一家的下落,要把人揪回来,押到他哥刘金贵的遗体前磕头认错。
这个消息,也通过鲁大妈的嘴,传到了周老太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