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周泰荣会一直这样瘫痪在床,蒋志伟对小倩还会一如既往吗?
还有蒋志伟那个妈,关银娣,那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要是知道小倩的情况,肯定会百般阻挠。
还有常来凤,这个女人现在是失心疯了,一心想攀附富贵。
周老太又不由得叹气,小倩的生活怎么变得这么难了。
出了医院,周老太没往家走,她去了家属楼,准备找周大姐商量商量,看看大哥这个问题怎么办。
小倩还这么年轻,她们也要多帮她分担点压力。
周老太开着她的小汽车,来到了军工厂家属楼。
家属楼外面的一片,以前是空地,德村的人搬过来之后,就把这开垦出来了,种上了蔬菜,在焦黑的土地上,发出了翠绿的嫩芽。
种地的人蜂拥而至,空地全都被瓜分了。
这也让德村的人跟原住民产生了矛盾,之前这一片不是种蔬菜,是他们用来晾晒的地方,之前的树都被德村人砍了,上面挂的绳子,也被砍断了。
周大姐也去抢了一片土地,种上了蔬菜。
这个活,她和老王都很爱干。两人天天没事就往地里挑水去浇灌,他们种的蔬菜长得特别好。
周老太来得正是时候,刚好碰到打架的。
夏江海跟他兄弟夏江河,两人正抱在一块撕打。
这个夏江海也真是不得了,残疾了一条腿,都还跟他哥打架。
看热闹的人不少,但没有人上去劝架。
周老太站在旁边看,这兄弟俩扑打,看起来都是下了死手的,两人脸上都有血迹。
周老太问隔得最近的祝牡丹,“怎么他们都不上去劝架呀?”
祝牡丹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周老太,“怎么劝呀,他们都打了好几回了。”
周老太知道这俩为什么打架,分钱不均。
祝牡丹说道:“大娘,你今天有时间过来,好些天没看到你了。”
不仅这兄弟俩在打架,徐三妹和她妯娌爱梅也在吵。
“徐三妹,你们亏心不亏心啊,同一个祖宗留下来的,凭什么光你们家拿?我们要求分一半,走到哪里都说得过去!”
徐三妹哪里肯给她分,“你少扯淡!银元一共两坛子,你们家先挖走一坛子,现在找我们分剩下的一坛子,你真是想得美!”
吴爱梅气急败坏,“你说我们挖走一坛子,就是我们挖走的?我们要是提前去挖了,还会给你们留一坛子不挖?”
徐三妹冷笑,“对,你们要是都发现了,早就都挖走了,可惜你们没有发现,这就是祖宗保佑了,两家平分,你们家一坛,我们家一坛!”
“你放屁!我们家连个银元的影子都没看到!...”
两家吵得不可开交,吴爱梅为了证明自已家的清白,甚至开始赌咒。
“谁挖的,谁烂肠子!谁挖的,谁不得好死!...”
周老太听到这里,就打算先走,祝牡丹发现她要走,问道:“哎,大娘,你上哪去?”
周老太说道:“我哪有功夫听他们吵架,我还找我大姐有事情呢。”
祝牡丹笑道:“忙什么呀,看会儿热闹呗。”
周老太突然想起来,要是自已这会儿就走,显得太做贼心虚了,大家都在这看热闹,谁走谁心虚呀。
周老太只能硬生生地站住了,听徐三妹妯娌两个对挖宝人的咒骂。
这个骂谁挖了宝贝谁断子绝孙,那个骂谁挖了宝贝谁不得好死。
周老太听得难受极了,她可别真的被这两人给诅咒上了。
幸好,这两人很快不再骂了,两人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一人拽住了对方的头发,妯娌俩打了起来。
周老太这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瞧瞧,她遗落了另一坛子银元,生出了多少是非。
要她说,这夏江海两口子也是真蠢,明明就知道还有个亲兄弟虎视眈眈,挖到宝贝怎么能宣扬出来呢,应该像她这样,守口如瓶才对。
周老太看别人都干看着,喊了一嗓子,“大家别干站着看了,赶快把他们分开,别打出好歹了!”
这才有人上前去,把打红眼的两对夫妻给分开来。
周老太看一眼夏江河两口子,对这背了她的黑锅的两口子,周老太有点过意不去,想一想,决定上前去当个好人。
周老太挤到人前,对他们说道:“你们怎么打成这样,多让人笑话,还是亲兄弟呢,钱是死的人是活的,为了几个钱,打成这样,你们感觉丢不丢人?”
徐三妹两口子看向周老太,这两个利益既得者,对多事主持公道的第三人敌意非常大,“她大娘,你不知道这其中的过场,他们家已经挖走一坛子了,剩下的这坛子就是我们的了,他们还贪心不足地想来分,我们怎么能答应呢。”
周老太问徐三妹,“你有没有亲眼看到是他们挖的?”
徐三妹不肯正面回答,“反正就是他们挖的,院子里有宝贝的事情,除了他们知道,别人谁还知道?”
周老太说道:“我看不是吧,连我这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太都听人说你们两兄弟为了找院子里埋的宝贝打架的事情,村里人都知道呀。”
徐三妹瞪着周老太,要是别人,她早就不客气地让对方哪凉快哪待着去,但周老太她就不敢那么说。
吴爱梅立马说道:“对,对,大娘,你说得太对了,村里那么多人都知道,我们是真没挖,我可以赌咒,我和夏江河要是挖了那坛子银元,就叫我们俩不得好死!”
周老太看向夏江海,“人家都赌咒发誓了。”
夏江海也嫌周老太多事,他们心里也很清楚,这个银元未必就是老大一家挖走的,不过为了不把另外一坛子分给老大家,故意要把屎盆子扣在老大一家头上。
至于当初为什么那么高调,想起来,夏江海还后悔呢,当时在他家院子里围观的人太多了,银元一挖出来,就被那么多人看到了,他就是想藏,也藏不住。
周老太说道:“江海,你可别怪我多嘴,我来说个公道话,钱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你跟江海是亲兄弟,这个银元又是你们祖上传下来的,确实不该你一家拿。”
“对!周大娘说得有道理,夏村长,你们可别被钱财蒙了心呀!连兄弟血亲都不顾,上哪里也说不过去呀!”
周老太这一发言,村里附和的声音就此起彼伏了,其实之前就有人觉得夏江海两口子做事情太绝了,凭什么一家独吞?
可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这个公道话,非德高望重的人,哪有资格对别人家的事情说三道四,也没人愿意出这个头。
但是今天周老太说了公道话。她在村里的分量不一样,说出来的话,大家都信服,也认可。一时间,都是谴责夏江海两口子的声音。
夏江河感激地看向周老太,眼睛都红了,“大娘,这么久,也就你站出来帮忙说个公道话,这个银元是我们祖上的,我就该分一半!”
徐三妹和夏江海看向周老太的眼神又是愤怒的,心里暗骂她死老太婆,多管闲事。
周老太做了一回好人好事,公道话她站出来说了,结局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可能夏江海两口子脸皮厚,就是不拿出来平分也说不一定。
这个时候,人群里不知道是谁给夏江河出主意,“不行就上法院打官司去呀!法院说怎么判,就怎么判。”
周老太一听这话,立马就想到了个主意,她说道:“可是我听说,这埋在地里的东西,挖出来都是国家的,都要上交给国家呀!去法院打官司,恐怕银元都会被没收了。”
周老太说完,看了夏江河两口子一眼。
夏江河没反应过来,他老婆吴爱梅一拍大腿,“那才好呢!那太好了!既然不肯分,那就上法院去,让法院没收了才好呢!谁也别想拿到!”
夏江海两口子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惊。
吴爱梅真是气死了,分明他们两口子连根银元的毛都没看到,这夏江海两口子为了不跟他们分,硬是把那一坛被人挖走的银元的黑锅,放他们背上。
吴爱梅一把拉起夏江河,“走,我们先去派出所报案去!要上法院咱们也去,谁怕谁了还,我们拿不到,别人也休想拿到!”
夏江河也气得够呛,打算鱼死网破,“走,报案去!”
徐三妹傻眼了,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要真是这样,那坛子银元说不定真的会被没收,那到时候,他们别说一半了,一个也拿不到。
徐三妹见那两口子真的分开人群,往外疾走,想都没想,就拔腿追了上去。
周老太心想,我也只能这么帮你了,剩下的她可就无能为力了。
周老太悄悄地退出了人群,来到了菜地边。
刚才她就注意到了,她大姐在挑水泼地,没去看热闹。
周大姐本来就不爱凑这种热闹,地还没浇完,她忙着给菜苗浇水。
“秀菲,你看我这片菜怎么样?”周大姐早就看到周老太的车了,她那红色的车那么显眼。
周老太朝地上看去,菜苗已经长了一掌高了,嫩生生的。
“再过几天,白菜苗就能吃了,你过来摘点。”周大姐说道。
周老太不领情,开玩笑道:“我跑过来一趟,油费都够我买个十几二十斤了。”
说完,周老太正色道:“大姐,我们得商量一下,大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