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大妈指着杨保忠说道:“梅大姐,这人说是你儿媳妇安梅的前夫,是来找安梅的。”
梅老太眼神一震,前夫?
她看向杨保忠,三十来岁的汉子,一副腌臜样。
梅老太惊愕,安梅哪里来的前夫?她是问过安梅的,安梅说她没结过婚,她儿子小郭跟安梅圆房后的第二天,梅老太也问过儿子。
小郭说她是第一次。
因此,梅老太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你放屁!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骗子!骗到我们家头上来!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梅老太看向两个警察,“警察同志,这个人是骗子,你们快把他抓走!”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道:“梅大娘,人家有照片为证,跟你儿媳妇拍的照片!”
杨保忠眼见今天是闹大了,好处就不要想了,他改变了策略,要往更大闹,钱拿不到,他起码得把媳妇要回来,再说,安梅肚子里还揣着他的孩子呢,万一这胎生的是儿子呢?
他把照片给梅老太看,“这是我跟安梅办结婚证的时候,拍的照片,你看一看,老太婆!”
梅老太看了一眼,果真,照片上的女人是她的儿媳妇安梅,只不过照片上看起来,比现在更年轻。
梅老太心里突然慌了,她突然意识到,对安梅的背景调查太少了。但是表面上,她不能乱,不能让人看了笑话,而且安梅马上就要生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不能出岔子。
“你说你跟安梅结婚了,那安梅怎么还能跟我儿子领结婚证?”梅老太说道。
杨保忠哼一声,“那是她狗日的骗我!她嫁给你儿子的时候,还没跟我离婚呢!后来拿了一千块给我,让我跟她办离婚证,说好了每个月要拿三百块养孩子,她现在不拿钱了!”
梅老太抓住了他提的孩子这两字,瞪大了老眼,“你说什么?孩子?”
杨保忠看着这老货,得意洋洋地说道:“安梅没告诉你们吧,她跟我生了三个女儿。”
梅老太眼珠子都要瞪脱了,声音变得尖利,“三个女儿?”
杨保忠似乎还嫌不够刺激,又补充了一句,“她现在肚子里的孩子,你以为是谁的?我的!”
梅老太死死地瞪着杨保忠,这个可恶的腌臜的外乡男人,吐出了一根恶毒的尖针,刺破了梅老太的希望。
她感觉脑子一阵眩晕,脚也软得站立不住,差点要摔倒,好在有人及时扶了她一把。
杨保忠恶狠狠地说道:“安梅在哪里?她是我老婆,怀的也是我的孩子,在你家也待了这么长时间了,我今天要把她带走!”
梅老太被打击得头昏脑胀,这个平时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舌灿莲花的老媒婆,此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瞪着杨保忠。
围观的人全都沉默了,都只是以为梅老太儿媳妇的前夫找上门来找茬,谁能想到背后竟藏着这样一个不堪的真相,要是真像这个男人所说,梅老太一家,这是被欺骗了啊!
不说梅老太的儿媳妇之前结过婚生过孩子,就连现在肚子里的孩子都是这个前夫的,这不就是妥妥的骗婚吗!
古大娘忍不住骂了起来,“真是臭不要脸!这个外乡女人,怎么这么狠毒!骗得老梅一家人好苦!”
安梅赶来,老远就听见杨保忠在大放厥词,他竟然当众,把所有东西都讲出来了!
安梅脸色一白,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
她突然感觉肚子一痛,大量的水从底下冲出,安梅低头看去,地上已经湿了一片。
她的羊水破了。
一群人正在可怜梅老太一家被骗得太惨,突然听到一声突兀的呼救声。
“救命啊!”
众人循声看去,看到梅老太那个儿媳妇坐在地上,正是她在呼救。只见安梅捂着肚子,力气不足地呼救。
“我要生了!”
梅老太的儿媳妇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要生了!
大家呼啦啦地全跑了过去。
杨保忠几个月没看到安梅,这会儿可算是找到人了,也不顾安梅马上要生,跑过去就要拉着人走。
“安梅,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以为你躲起来,我就找不到你了?赶快跟我走!”
鲁大妈立马冲过去,一把将人撞开,“你眼瞎啊!看不到她要生了?赶快把人送医院去!”
杨保忠不屑地说道:“送什么医院?在家里就生了,浪费钱。”
梅老太挣扎着跑过来,看了看安梅,眼里闪过愤恨,等视线扫过她脚边那一片濡湿的土地,又着急起来。
她的视线在人群中一扫,锁定了周老太,她冲到周老太身边,一把拉住周老太,恳求道:“她大娘,你开车过来的吧!求求你了,帮帮忙,把小安送去医院!”
周老太见状哪里还有推辞的道理,说道:“赶快找人把她抬到车上去。”
鲁大妈拉了梅老太一把,“快回家拿东西去!”
梅老太这才反应过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跑。
周老太去把车开过来,两个民警并两个看热闹的后生,小心地把安梅抬到车上去。
安梅那个前夫,就站在旁边看,没帮忙,被看不下去的人一屁股拐到一边去了。
梅老太回家收了几样东西,跑着过来,一块上了车,周老太发动车子,往最近的医院开去。
梅老太和安梅一块坐在后排,安梅感觉肚子一阵一阵地痛,忍不住闷哼。
鲁大妈坐在副驾驶,安慰道:“你这是头胎呢,没这么快的。”
这话说出来,大家先是沉默,周老太突然大叫一声,“啊!她不会是要生了吧!”
根据安梅前夫的说辞,这都已经是安梅的第四胎了,她羊水都破了,孩子随时有可能出生!
周老太担心起来,要是真的在还没送到医院之前,在车上生了可怎么办?空间又狭窄,什么东西都没有,怎么接生?
鲁大妈也反应过来了,她尴尬地扭头看了一眼梅老太婆媳俩。
梅老太紧张的神色一僵,安梅前夫说的那些话,放电影似的在她脑海里响起。她看向安梅的肚子,眼里的疑虑藏不住,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安梅白着脸,死死地咬着唇,没敢大声呼痛。她的视线时不时心虚地扫过婆婆那张阴沉的脸。
周老太也不敢开快了,这该死的路不知道多少年没维护过,坑坑洼洼的,必须要全神贯注地开,可别把孕妇给抖坏了。
一时间,车上诡异地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安梅的痛呼声。
梅老太的神情绷得死紧,看不到半点要当奶奶的喜气。在这之前,他们全家人多么期盼和欢迎这个孩子的到来呀。
总算,医院到了。
鲁大妈下车,跑着进了急诊处,没一会儿,就有医生护士拉着担架床,跑了出来。
安梅被抬到了担架床上,梅老太都来不及跟周老太道谢,就跟着跑了进去。
周老太朝车后排看了一眼,看到后排皮座椅上沾着污物,叹了口气,不过救人要紧,只能自已回去收拾了。
她没跟进去,在车上等了等。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鲁大妈出来了,上车之后对周老太说道:“周大姐,你忙不忙,不忙的话,送我一趟,我回去给小郭单位打个电话,让人赶快回来。”
周老太那个手机拿着也不经常用,前些天被秋桃拿去用了。
周老太也没别的事,就送了鲁大妈一趟。
鲁大妈已经是憋了一路,这会儿只剩她们俩了,鲁大妈忍不住说道:“这梅老太看不出来,还是个厚道的。”
周老太赞同地点点头,这事换别人身上,刚知道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可能不是儿子的,可能就不管了,梅老太还送安梅来医院,算不错了。
“你说这事是不是真的啊,那安梅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我看那男的说得肯定得很!”鲁大妈说道。
周老太慢慢开着车,“这谁知道呢,只有他们自已清楚。”
鲁大妈往座椅后背一靠,说道:“我怀疑村里的风水不好,老是出这样的问题。对了,周大姐,你这车拉了临产的大肚婆,还是羊水破了的,可不太好,你得找人收拾一下,梅大姐还是懂事,等她忙活完了,还得给你封个红包才行。”
周老太还不知道这个,她也表示怀疑,村里之前也没人买过车啊,怎么还有这样的习俗?
鲁大妈说得很笃定,“真的,你找康神仙帮你收拾一下。”
周老太把鲁大妈送回宿舍楼,两人饺子包到一半,都还没吃上呢,就发生这些事情。
鲁大妈给小郭单位打去了电话,让小郭赶快回家。
应鲁大妈的邀请,周老太又去她家,吃了饺子才走。
周老太不耽误功夫了,她准备开车回家,在路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鲁大妈不提也就算了,她都这么说了,周老太心里也有点膈应,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干脆方向盘一打,往李老五家方向去了。
她到的时候,李老五出去收破烂去了,家里只有在家带孩子的秀姑,康神仙出去溜达去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小安安已经跟养父母完全熟悉了,她太小,有奶就是娘,秀姑和李老五都把她当眼珠子一样疼着。
孩子穿得特别干净,白净可爱,已经会爬了。
李老五心疼女儿,特意买了布毯铺在地上,大人都不穿鞋子上去踩,只有安安在上面爬。
周老太要求康神仙帮忙收拾车,但康神仙出门去了,只能先等着。趁等待的功夫,她找秀姑要了一张旧抹布,拎了半桶水去收拾后座的污物。
周老太一连换了三遍水,顺便还把其他地方也擦了一遍。
正忙活的时候,康秀姑的大哥一家找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