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春桃就去药房抓了药回来。
喝的药直接煎就行,敷的有点麻烦,要放蜂蜜搅拌成糊糊状,往刘民受伤的地方敷,敷了再用绷带包起来。
药一敷上,刘民就感觉到了一股清凉感,喝的药煎出来,却苦得人皱眉头,黑乎乎的,看起来就跟污水一样,也只能皱着眉头喝下去。
周老太还惦记着红包的事,她倒不是想让人家给自已多少钱,她不差那几块钱,主要是化煞。
上了年纪,就忍不住相信这些东西。
周老太想一想,这个事情,她自已还不好去问,还得找鲁大妈,毕竟一开始,也是鲁大妈告诉她,要化煞。
以她跟鲁大妈的关系,鲁大妈肯定愿意去帮她要这个红包的。
周老太也知道人家在生孩子,还是那种情况,过了两天,才开车去了宿舍楼,找鲁大妈。
周老太到鲁大妈家里,一把这个事情说出来,鲁大妈就说道:“哎呀,这个时候,不好去要啊!正闹得凶呢。”
周老太其实过来,也有打听后续的想法,她心里也正好奇。
鲁大妈善解人意,看穿了周老太想听故事的急迫,立马满足她,“小安在医院生了个男孩。”
鲁大妈叹气,“要是不出这个事情,这男孩不就是老郭一家期盼的金孙吗?偏偏又出了这样的事。”
周老太着急地问:“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鲁大妈看向她,双手一摊,“是啊,我们都想知道,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生下来之后,看不出来像谁吗?”周老太问。
她突然就想到了得得,这个孩子也同样是父亲有争议,没想到现在又出现了一个。
这可麻烦了。
“老郭家怎么说?”周老太对鲁大妈断断续续的叙事风格很不满意。
鲁大妈说道:“现在人在家里坐月子呢,她那个前夫天天过来闹,闹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老郭家怎么能咽下这口气,听说小郭不管不顾地把那个小安打了一顿。”
这真是骗婚,尤其是小安跟小郭结婚的时候,她跟她前夫都还没有离婚。
“孩子怎么办?”周老太问。
鲁大妈说道:“还在老郭家呢,娘俩都在,小郭要把他们赶走,梅老太没让。”
说着,鲁大妈说感叹,“大家都私底下悄悄说,梅老太这是做亏心事做多了,现在报应到她儿子身上去了。”
周老太想起秀姑和李老五,这两人不正是梅老太做的假媒,才结婚的吗。
“梅老太做媒,为了拿谢媒钱,东边哄,西边骗的,经常这么搞,等两个年轻人结了婚,才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过去可不像现在这样,到处都有离婚的,过去可没有,知道吃了亏也没办法,只能委委屈屈地过日子。”
周老太想到那个孩子,大人都无所谓,到哪里都能活,孩子可怎么办?
周老太又问:“那孩子呢?像郭家人吗?”
鲁大妈说道:“这谁知道?娘俩都躲在家里,知道他们家发生了这样的事,谁也不敢去看,而且,孩子刚生下来,没长开,皱巴巴的,也看不出像谁,得养一养才知道。”
鲁大妈又说道:“你放心,你那红封我找机会给梅老太提,不管他们家发生什么事,不能亏待你这个帮忙的人呀。”
周老太从鲁大妈家出来,想去大姐家坐坐,却发现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自从周老太把葱油饼的配方教给周大姐,周大姐做出一模一样的味道之后,就弄了个小摊子,天天推着去外面摆摊,听周大姐说,生意还不错。
周大姐家里没人,周老太就打算回家了。
刚走到楼梯口,她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接着就看到祝牡丹慌慌张张地跑下楼来,她看到周老太,一把拉住她,气喘吁吁地说道:“大娘,不好了,我婆婆晕倒了!”
周老太吃了一惊,赶忙问:“怎么回事?”
祝牡丹一脸慌张,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出了一趟门,回到家里,就看到她睡在客厅地板上,我...她喊不答应了!”
祝牡丹慌得说不出囫囵话。
周老太也跟着着急起来,赶忙说道:“走,去看看!”
两人慌张地上了楼,门都大敞着,一眼就看到刘老太睡在地上,一动不动。
周老太心一沉,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试探刘老太的鼻息,没感觉到。
她顿时吓一跳,扭脸看向祝牡丹,“快去喊人。”
祝牡丹又慌张地跑出去喊人,她刚才太慌张了,想下楼去喊她堂叔一家,碰到了周老太才又倒回来。
祝牡丹出门就大喊起来,没一会儿,被惊动的人先后来了家里。
周老太缩在一边,她不敢碰刘老太,不知她是死是活,死了她害怕,活着她也不敢动,她又不是医生,怎么敢去乱动。
林盛盛的堂叔林三叔进来,先动了动刘老太,感觉不对劲,又去摸刘老太的脉,听心跳。
好半天,林三叔叹气,“恐怕人是不行了。”
“妈呀!”祝牡丹哭了起来。
林三叔吩咐,“别哭了,赶快准备后事。”
祝牡丹年轻,什么都不懂,她公爹和林盛盛都出去了,两人拉着祝牡丹之前进的货,去乡下集市摆摊卖,祝牡丹要在家里带孩子,没跟着去。
祝牡丹把林三叔当成了主心骨,戚惶地问:“三叔,还往不往医院送?万一还能救呢?”
一旁的周老太瞪大了眼睛,要是往医院送,岂不是要用她的车?周老太看向地上的刘老太,要是人还活着,拉了也就拉了,要是这会儿人已经死了,她岂不是要拉死人?
林三叔又摸了摸刘老太的脉,掰开她眼睛看了看,摇头说道:“不行了,人已经没了。”
祝牡丹又哭起来,眼泪倒看不见,不过哭是要哭的。
周老太也有点凄然,刘老太跟她年纪差不多,没想到这么快就仙去了。
众人七手八脚地准备起来,门板拆下一张,铺上刘老太用的棉被,把尸体抬到上面。
周老太盯着刘老太,抬的过程,她都一动不动,果然是死了。
祝牡丹又哭起来,“妈呀,早就叫你不要吃那些,不要吃那些,你就是不听呀!现在好了,你撒手西去,叫我们一大家子怎么活!”
鲁大妈劝她,“牡丹,快别哭了,你妈的寿衣家里有准备没?”
祝牡丹说道:“没有,婆婆才六十不到呀,哪里准备那些。”
刘老太离世确实很突然,但是也并不是没有预兆。
在这之前,刘老太经常不舒服,长时间失眠,人的身体机能迅速恶化,起码祝牡丹就听她说过好几次心悸不舒服。
让她去医院,她又不肯去,大把大把地吃她在中医馆买的药。
林家派人下乡去找林盛盛父子,要让他们赶快赶回来。
周老太有车,别的忙她帮不上,开车去找人能行,她主动带上林盛盛的堂弟,两人一块去祝牡丹说的地方找人。
开车总比骑车快,白事不比别的,要尽快把林盛盛他们叫回来,周老太还是要帮忙的,谁家没个大事小务。
开了一个小时,才在一个乡镇的集上找到了正在摆摊的父子俩。
他们的摊位生意可谓是火爆,围了十几个客人在挑选衣服。
周老太的红色夏利一停下,林盛盛的堂弟林彪彪就跳下车,大喊道:“二伯!盛盛!快别卖了,赶快回家去,家里出事了!”
林盛盛和他爹大清早就出的门,三轮车踩了两个多小时,才赶到这处集市,还没卖多久呢。
父子俩眼见是周老太开车来找他们,都是一慌,知道家里是出了大事了,赶忙追问,“怎么了?怎么了?”
林彪彪说道:“二妈没了。”
林盛盛眼睛瞪圆,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击太大,他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哭嚎起来:“妈呀!妈!”
林老头也呆住了。
周老太下了车,指挥林彪彪,“快把他拉起来,坐我车回去,你在这帮他们把摊子收了,骑三轮车回去,我们先回去。”
林彪彪赶忙过去,把瘫作一团的林盛盛拉起来,扶到周老太的车上,又去拉同样瘫软的林老头,把两个人塞上车,对周老太说道:“大娘,就麻烦你了。”
周老太发动车,往回赶。
林盛盛哭了一路,好不容易到家,又在家里哭了一通。
祝牡丹心里虽然难过,毕竟不是她亲妈,难过也有限,她还是比较理智的。
她走过去,拉起林盛盛,说道:“咱妈就是那个中医馆害死的!她以前身体这么好,一点问题都没有,自从上了那个中医馆的当,身体才一天不如一天!现在更是,命都丢了!”
林盛盛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泛起仇恨的光芒,他把拳头捏得咯吱响,“那骗子中医馆!害了我妈的性命!我砸了它去!”
林盛盛跑进屋里,拿出一把一米多长的榔头,扛在肩膀上就往外冲。
“盛盛!”大家想去阻拦,根本就拦不住,林盛盛很快就跑下楼去了。
这个时候,林三叔突然站出来说道:“这个害死人的中医馆,都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性命了,咱们今天必须要替天行道!大家一块去,把这中医馆给它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