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民出去了。”武秋菊说。
田红慢慢地坐起来,看向武秋菊,“他去干什么?”
“拿了车钥匙出去了,交班吧,晚上不是小唐开车吗。”林建民出去了,武秋菊才敢放心大胆地跟田红说话,主要是交代她不能承认事情是她做的。
“你不承认,建民生气也就是一阵子,过阵子就好了,你要是承认了,这个坎可真就过不去了。”
田红心里也无比的后悔,这么久以来,她没少被这个事情折磨,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事情败露。
毕竟给林建民做亲子鉴定的人知道情况,万一他们什么时候联系上了呢。
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
林建民把车交给小唐之后,却并没有回家去,而是找了二赖出来喝酒。
二赖这一年多过得很是不如意,房子早就卖了还债了,老婆生他的气,也住回娘家去了,还欠一屁股的债。
二赖如今在一个运输公司当司机开车,收入还可以,没有开出租挣得多,慢慢还债。
深夜,林建民还没回家。
武秋菊和田红都还没睡,田红感觉肚子隐隐作痛,可能是今天情绪波动大,再加上林建民拖拽她,田红感觉不对劲,想去医院看看。
武秋菊一听她说不舒服,也着了慌,想送田红去医院。
这大晚上的,也不知道叫得上出租不,武秋菊想一想,还是给林建民打个传呼稳妥,就去找公共电话亭打传呼。
田红一个人在家,感觉肚子越来越不舒服,武秋菊出门不久,沙发角落里响起了传呼声,林建民出门根本就没带传呼。
田红收拾了证件,被林建民放在了茶几上,她想去楼下等她妈,一会儿她妈回来了,就直接去医院。
楼道里的灯很昏暗,田红一手护着肚子,走得很小心。
快走到一楼时,灯亮了许多,田红心一松,就在这时,异状突发,她没看到台阶上不知道是谁泼的水,踩上去时,脚底滑了一下。
田红情急之中,赶忙去握扶手栏杆,没握住,整个人失去平衡,从两级台阶摔到了休息平台上,正好肚子朝下,撞得结结实实。
.......
芳妹的好朋友秋秋要结婚了,邀请芳妹去给她做伴娘。
秋秋是在五月二十八结婚,这天不是芳妹休息日,但是秋秋是芳妹在城里唯一的好朋友,芳妹想去参加秋秋的婚礼。
店里就两个员工,一个不上班,另一个就必须要来上班,不然就只能关门了。
白杨调到修县的门店去之后,店里又来了一个新人,叫容美。
芳妹资历比容美老,白杨调走之后,她就成了店长。
容美是南城人,她又聪明又时髦,嘴巴很利索。
芳妹上班之后,几乎没有请过假,有时候是她休息,容美要找她代班,她也帮容美代班,好几次,容美没跟秋桃提这个事情,秋桃不知道,工资照例发给了容美。
芳妹感觉容美有点小心机,但也没计较。
这次,芳妹有事情需要换班,容美却不愿意跟芳妹换,她计划好了要跟家人去郊游。
芳妹急得不行,跟容美说了一箩筐的好话,容美还是不答应。
“你不早点说,我都已经跟我家里人计划好了,要去周边玩的,下次吧,下次我跟你换班。”
芳妹说道:“可是秋秋就结这一次婚呀,下次她不结婚了。”
容美笑一笑,“现在这个社会,谁能说得准呢。”
容美死活不肯换班,她都跟家里人约好了,一家人出去玩怎么能少了她呢,至于芳妹的朋友结婚,又不是芳妹结婚,她芳妹有必要换班吗,下了班过去吃席就行了。
秋秋得知这事,反过来安慰芳妹,“没事,芳妹,用不着求她,她不跟你换就算了,那你就下了班再过来。”
芳妹又急又气,“以前她跟我换了多少个班,我只跟她换这一次,她都不答应。”
秋秋的小肥手,拍一拍她的肩膀,“所以啊,芳妹,你要学着城里人,多长个心眼,你看你帮了人家多少回?人家一次都不肯帮你,下次你还帮她代班吗?”
芳妹也不是没有脾气,只是很多事情她憋在心里,不愿意生事,毕竟两人在一个店子上班,抬头不见低头见,这回,老实人也被惹毛了。
“好几次代班,她都没跟林经理说,我帮她代了班,工资她也不给我。”
秋秋瞪大眼,“不会吧,芳妹,你这么傻?唉!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了。”
芳妹圆溜溜的眼睛里也浮上怒气,她挥了挥拳头,“下次别想让我跟她换班!”
秋秋说道:“就这样?”
芳妹看向她。
看她还这副傻样,秋秋无奈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去找林经理说啊,把钱要回来!你代的班,凭什么工资还是发给她?”
芳妹小声说道:“我害怕林经理生气,觉得我多事。”
秋秋给她打气,“怎么可能,我看周大娘和林经理都很好的,她们不会坐视不管,任由这个容美欺负你的。你这样,你先去找容美,把你的工资要回来,你还记得清楚不,你代班了几天?”
芳妹点头,“我记得的,加起来有五天,五天的工资她没给我。”
“你去要。”芳妹不能来给她做伴娘,秋秋都不生气,但芳妹不去把自已的工资要回来,秋秋就觉得芳妹太窝囊,连她也生这样的窝囊气。
第二天芳妹来到店里,通常情况,店里都是两个人一起上班,到轮流休息的时候,才会是一个人上班。
芳妹先来到门店,把卫生打扫干净,她们上班的时间是八点,通常七点半,芳妹就到店里了。
今天八点都过了一刻钟,容美才到姗姗来迟。
她之前就是这样,大概是知道芳妹会早早地过来收拾卫生,她来了之后工作量少,就总会迟到个十分钟,芳妹虽然是店长,但她从没说过容美。
今天,芳妹看看表,觉得不说不行了,最开始容美都只迟到个几分钟,现在都迟到十几分钟了。
芳妹在心里给自已鼓了几回劲,才对容美说道:“容美,你迟到了。”
容美无所谓地摆摆手,“出门晚了点,你吃早饭了吗?我这有个包子,给你。”
说着,容美给她递来一个牛皮纸。
芳妹并不觉得感动,因为容美并不是特意给她带早餐,这是她吃剩的。
芳妹没去接,“我吃过了。你今天迟到了,之前也总迟到,下次再迟到的话,我就要给林经理说了。”
容美不可思议地看她,一会儿,恍然大悟,“芳妹,你不会这么小气吧,不就是没有跟你换班吗?你就针对我啊?”
芳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她想到秋秋昨天教她说的那些话,生出些底气来,她本来就是店长,迟到这种事情,她是可以说的。
“我没有针对你,你确实迟到了。”
容美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我下次注意,可以了吧。”
容美去放她的东西,她的水杯,小包等等,半天都没开始工作。
芳妹要盘账点货,整理店铺应该是容美的事情。
芳妹想跟容美说工资的事,想到现在是工作时间,不能谈这种私事,她也就忍住了,一直到中午休息。
芳妹为了热饭方便,买了个小小的电热锅,不过因为太小,一次只能热一个饭盒。
容美总是先把她的饭盒拿进去热,芳妹自已还总是要等。
等待的间隙,芳妹鼓了鼓劲,终于跟容美提起了工资的事情。
“容美,你是不是忘记了,之前我给你代了五天班,我说要跟林经理说一声,你说我们私底下代班就行,五天的工资,林经理不知情,全发给你了,你是不是应该要补给我?”
容美惊讶地看向芳妹,这么久芳妹都没提,偏偏今天提了,她说道:“芳妹,那是你帮我上的班,你也没说你要工资呀。”
芳妹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容美,她真没想到容美的脸皮这么厚。
芳妹嘴笨,一时间憋得脸都红了,才挤出一句话,“那不是我帮你上的班,那是我给你代的班,我不可能白干活吧?”
容美说道:“你怎么这样啊,要是我帮你代班,我肯定不会跟你要工资的。”
芳妹脱口说道:“要是你帮我代班,不用你说,我都会把工资补给你的,不可能让你白干活!”
她们一天的工资是十块钱,这是基础工资,还有提成拿,月收入在五六百。
芳妹给代班的五天,还有开单的提成呢,算起来,也有一百块钱。
芳妹拿出她记录的账本给容美看,“我这几天在给你代班,我都记得很清楚的,开了几单,上面都写着的,算上提成,你得给我一百一。”
容美瞪眼,“哪有这么多啊!”
芳妹拿账单给她看,“你自已看吧,就是这么多。”
容美看了看,确实,上面记得很清楚,可她一个月工资也就五六百,这一下就要给芳妹一百一,实在是心痛。
想到这些,不过就是因为她不肯跟芳妹代班,芳妹才搞出来的。
真是没想到,本来还以为这个农村妹是个老实的,没想到也有这么多心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