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秀珍心里后悔得抠地,气没处撒,还是炮轰刘素梅,把责任引到对方身上去。
两人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打得两人都挂了彩,才被村里人给拉开。
两人还没消气,嘴不住地辱骂着对方。
一直沉默的老关,突然一巴掌扇向妻子徐秀珍,当初要不是她坚持要卖房,老关也不可能把房子卖了,他没好气地吼:“还吵什么!还不快去找买房的老三,把房子要回来!”
这一句话,也把对面的刘素梅一家给惊醒了,对,去把房子要回来!买房款可以退给对方!
两人都是卖给了村里人,棠下村的地理位置不好,这边来买房的外村人也很少,除了一个周老太,周老太一个人就消化了村里大半的库存房。
老关一家子,卖房的钱还在,他们没敢动用,但刘素梅一家卖房的钱,早就已经在加盖她家老宅的时候,用光了。
一家人又懒,这么久也没有存下钱,要想把房子买回来,也得有钱才行,他们上哪里去弄钱?
刘素梅第一想法就是回家找她爹。
刘老头得知棠下村要拆迁,也是好一阵吃惊,“弄错没有,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们这这么好的位置,都还没拆迁呢,轮得到那去?”
“人家要修水库!爸,快别说别的了,你拿点钱给我,我们去把老树家的房子买回来。”
刘老头惊讶道:“人家肯还给你们?”
刘素梅说道:“都是一个村的,怎么不肯还?大不了我们给他多加点钱。”
刘老头感觉不太可能,“人家又不是傻的,怎么可能答应,之前刘民那个岳母,买了这么多拆迁房,你看后面拆迁了,她给谁退过房子?”
刘素梅说道:“她买的是外人的房子,我们家房子可是卖给堂叔了,都是一家人,难不成他们还不想我们好吗?”
刘老头觉得不太可能,别说是堂叔了,就是亲叔叔,这种情况下,也不太可能愿意把房子退回来。
不过刘素梅是打定了主意,要去把房子要回来,开什么玩笑,他们卖那房子,本来就是要等拆迁,现在棠下村先拆迁了,他们肯定是要去把房子要回来的。
至于周老太的例子,那跟他们的情况不一样,周老太买的是外人的房子。再说了,那个周老太,没人比她心更黑,明明挣了那么多钱,都不说给亲戚帮衬点。
“爸,你就别说那么多了,快点给我们想想办法,凑点钱吧,我好让大树回去找他堂叔要房子。”
就算对方不给,刘素梅也有办法,都是一个村住着的,总有办法把房子要回来。
刘老头说道:“我哪里有钱?有一点也是我的养老钱,也不够啊!”
刘老头每个月领一点退休金,也不太多,刘素梅两口子都是懒货,经常不去工作,一没钱,就伸手找他要钱,刘老头的老本都吃得差不多了。
刘素梅着急道:“爸,我们的钱,可是用来给你加盖房子了,现在我们急需用钱,你总不可能不帮忙吧!”
刘老头眼睛一瞪,“你们要加盖房子,又不是我们让你们加盖的!你们盖这个房子,压根就没想过要给我用,连楼梯都不修一个,上都上不去!这样好了,你们把二楼拆走,反正钱我是没有。”
“不修楼梯,不是为了省点钱吗。”刘素梅没这个精力跟他争吵,现在凑钱赎房子要紧。
她看着刘老头,想起一个人来。
刘民。
说起来,刘民出院之后,他们就再没跟刘民有过联系了,主要也是不知道刘民去哪里了。
刘老头好几次让刘素梅去找,根本就找不到,之前刘民他们住的地方也拆迁了,刘素梅找了机会,没打听到,也就放弃了。
刘民成了那样,别说帮他们了,别拖累他们就算好的。
但是这个时候,刘素梅能想起的人,也只有刘民了,刘民虽然瘫痪了,但是之前刘民接的工程肯定挣钱了,更别提他们那个房子拆迁,还拿到了八九万块钱呢。
“刘民,爸,现在只有刘民能帮我们了!”刘素梅说道。
刘老头也想见见刘民,想一想,父子俩见面还是刘民在医院的时候,刘老头想劝刘民,过继一个刘素梅的儿子。
就因为这个事情,父子俩闹翻了,后来刘老头赌气没去看过他。
再后来,他让刘素梅去医院,刘民却已经出院,找不着人了。
“刘民在哪里?我不知道。”刘老头说道。
刘素梅也不知道刘民在哪里,但是她还是想到了办法,“他丈母娘的村子,听说安排到军工厂宿舍了,我去问去打听,肯定能找到人的!”
刘素梅可来劲了,她必须要赶快找到刘民才行,这一回,她不再敷衍了事,而是认认真真地去打听起来。
.......
周老太他们去徽市找的那个批发档口,消化能力一般,上一批货送过去,一个星期才又补了一批货,补了八百件。
管仲威来找周老太,厂里放开马力生产,每天的产能是四五百件,很显然这个档口的消化能力,远远不够。
“周大娘。”现在管仲威不喊她厂长了,喊得亲切一点,喊大娘。
“要不然我们去隔壁市看一看,那边也有服装批发市场,我们可以去拓展业务。”之前服装厂还是国营的时候,管仲威是只管生产,他们的服装生产出来,都是往国营商店铺货,定量生产,不用他们操心销售的事情,所以他们这些人,在销售手段上,就弱了很多。
周老太愁眉不展,实在是她们也没有服装生产的经验,有的也只是一点点摆地摊的经验,那么一点点零售经验,又怎么能够用?
主要是现在厂里召回的工人太多了,减去三分之一,生产基本也就不愁销售。
周老太在心里琢磨了几遍,还是认为不能裁员,一来之前她们没考虑好,已经把工人召回来了,人家待业等着来厂里上班,二来,周老太买下这个服装厂的初心,也就是想给这些下岗工人提供工作岗位,做善事。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把厂里的产品销售掉?周老太一点头绪都没有。
现在办法还没想到,周老太的荷包先瘪了。
周老太手里还有十万块,用完这点,是真的没有了,服装厂现在挣的还不够支出的,何况他们跟档口约定的付款方式是定金加月结的方式。
上次跟档口签完合同,为了赶快把他们需要的货生产出来,又召回了一部分工人,其余没召回来的工人,虽然他们没干活,工厂也答应要给他们百分之六十的生活补助,这一点也不能食言。
周老太到底还是低估了一个工厂的产能,认为跟他们之前零售一样,做批发就能把所有的产品出掉。
如果真的这么简单的话,当初国营服装厂就不会倒闭了。
秋桃出了个主意。
“接代加工订单。”秋桃说,“之前我去羊城,就听说过这样的工厂,他们自已不销售衣服,有加工订单了,就接,厂里就开始生产,原材料也是别人提供,这样他们不压货也不用大额垫资。”
周老太听了,想到了其中的不足之处,“挣的肯定也少吧。”
“那肯定,这种挣得不多,但是风险也小。”
周老太仔细地考虑,摇头,“我看不行,一来,我们没这方面的资源,二来,现在也来不及。”
秋桃叹气,她们之前都想得太简单了,工厂是不可能直接对接零售端的,除非他们自已做工厂直营店,问题是,他们现在没有这样财力和时间,铺设自已的直营店。
“实在不行,我们就去徽市再找几家档口合作啊。”春桃说道,“我们的款式是可以变化的嘛,给每家提供不一样的款式就行了。”
周老太摇头,“不行,我们跟人家签的合同是独家供货,起码在徽市的服装批发市场,我们不能给第二家供货了。”
春桃和秋桃对视一眼。
秋桃说道:“那我们只能往其他市场找一找,再找合作的批发档口。”
周老太说道:“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这回周老太不能一块去了,只能春桃带着人去找,周老太不能等手上的钱用完再去想办法,她现在就得未雨绸缪。
秋桃也不能出去跑业务,她还有四件套厂要管。
光是两个业务员去,周老太又不放心,这两个显然也没什么经验。
春桃主动请缨,说她带着人去。
周老太想一想,还是拒绝了,春桃还有家庭要照顾,孩子还小呢,不想派她去出差。
最后决定让管仲威,带着业务员去跑,他推销的业务能力弱点,刚好让他去锻炼锻炼。
管仲威也知道厂里如今的难处,没推脱,就带着一个业务员拿着厂里的样衣,出发了。
现金流,成了周老太头疼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