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又羡慕又痛恨,羡慕她钱多,痛恨她乱买。
一些爱幻想的,还跟同伴吹牛,“要是我有这么多钱,我光买股票就要发财了!可惜了,这些钱在这老太太手里。”
正说着话,突然听到人群中传来骚动,原来是今天有一只股票在下午的时候异军突起,半个小时就涨了八个点!
买到这只股的,欢呼狂喜,错失发财机会的,扼腕叹息。
林建军也挤在人群中,他盯着电子屏,后悔得直跺脚,这只涨了八个点的股票,正是他昨天下午买入的,今天早上,他听到有人言之凿凿地分析这只股票下午一定会跌,刚涨了五毛钱,他就给卖了,挣了一百多块,要是握到下午这个时候,他今天起码有一两千的收入!
不过这个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他早就听人说的,不能追涨杀跌。
马上也收盘了,只能等着明天再找机会。
现在林建军生意也不做了,天天就守在营业部。
就在收盘前十分钟,异状突发,大家发现,本来今天早上跌了五个点的深发展,突然平地起高,一下子涨了!
“涨了涨了!”
林建军听到人喊,他也冲到电子屏底下,看过去。
深发展竟然涨了,连跌了三天,所有的报纸都说还在持续回调,可能还要几天,谁知道这会儿竟然涨了。
而且是大涨!
林建军死死地盯着电子屏,滚动的画面停在深发展这一页时,所有人都看到了,深发展涨了六个点。
“哎呀!早知道我就买深发展了啊!都怪这些专家,说什么还要持续回调,我明明都看好它了!”又有人扼腕。
“这谁能想到呢,我本来还想抄底呢!”
“等着吧,专家的话可不会错的,估计也只是暂时涨一点,还要回调的。”
“....”
嗡嗡的说话声传进林建军的耳朵。
“下午那个老太太,买的就是深发展啊!她人呢?怎么还不卖?马上就要收盘了啊!”
现在的股票,是当天买当天卖,涨无上限,跌无下限。
现在涨了,就要赶紧卖掉,免得明天又跌了,钱是落袋为安。
大家满场地找那个老太太,要她赶紧卖,那老太太一看就是个新手,只是运气好,今天深发展涨了。
早上林建军虽然也在营业部,但是在忙他自已的事,并没有注意到周老太和春桃,也不知道买了深发展的就是周老太。
而此时,周老太也并没在营业部,她还在厂里忙着呢,齐鲸回来了,跟着谢飞飞一块做设计,这俩人设计了冬天的衣服,十几款,给周老太她们挑选。
周老太正跟秋桃商量,她想在冬天的时候,生产羽绒服,羽绒服的款式本来就少,也就是那些款式,换汤不换药的。
现在厂里虽然找了两个批发档口,这两个档口下的订单,也不足以支撑起工厂全面生产,而那些工人,已经待业两个多月了,她想把这些工人召回来,开辟一条羽绒服生产专线。
“怎么销售呢?”秋桃问。
周老太已经想好了,“就在咱们厂门口,开一个工厂直营档口,专门卖咱们的羽绒服!”
这个周老太很有信心,去年她们就做过,工厂直销的羽绒服,质量好,价格低,卖得特别好。
秋桃有点迟疑,去年那是小打小闹,今年要是专门搞个羽绒服生产专线,那得垫多少资,囤多少货?羽绒服得等天气冷了,才好卖,现在才九月,起码也要等到十月下旬,天气转凉,才能开始卖。
一个多月,一天生产一百件,一个月就是五六千的库存。去年她们就计算过的,材料都用好的,一件羽绒服的成本,打底也要七八十块。
一算这个成本,秋桃心里就发毛,“这起码得压三千件货,压款二十多万!妈,你哪有这么多钱?”
毕竟服装厂,不止生产羽绒服,还有其他衣服,这些也需要现金周转。
秋桃知道,周老太的钱,基本剩不下多少了。
“妈,这风险太大了。”
周老太接手这个服装厂之初,就想做工厂直营,因为没资金没经验,所以暂时把这个想法搁置了。
羽绒服,她去年就发现零售的羽绒服卖得特别贵,一件一般的羽绒服也要一百多块,像她们生产的那种质量,起码要卖三四百。
去年周老太卖一百多,很快就被抢空了,这让她看到了羽绒服的市场潜力。
周老太执意要做羽绒服,即使资金压力沉甸甸地压下来,她也想去做,大不了,把那些黄金卖了,她也就有钱周转了。
秋桃劝不住周老太,只好召集工厂的骨干,讨论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经过慎重考虑,管仲威说道:“我觉得大娘的想法是正确的,现在羽绒服是高端价贵的代表,今时不同以往,老百姓舍得在穿上花钱了,如果我们能做出物美价廉的羽绒服,做工厂直营,我认为有希望。”
周老太说道:“到时候,我们在南城日报花钱打广告,让整个南城人都知道,我们在做羽绒服工厂特卖,我相信一定有效果!”
要知道上一回,服装厂清库存,他们都没有怎么宣传,都来了好多人,这一次要是提前在报纸上打广告,一定能吸引来顾客。
秋桃抹脸,她也知道羽绒服有市场,但是需要压这么多钱,工厂现在没有余力去做这个事情呀。
周老太说道:“你们尽力去做,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秋桃看向周老太,“贷款?”
管仲威说道:“恐怕银行不会贷这么多钱给我们。”
服装厂刚复工,还没一点起色,恐怕银行也不肯贷款的。
周老太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她要把手里的黄金卖了,来支撑工厂做羽绒服。
这一步要是成功了,服装厂就能获得大量现金,也许能快速走上正轨,要是起不来,周老太也就只能解雇一部分工人了,本来现在就需要这么做了。
散会后,秋桃私底下问周老太,“妈,你上哪里去筹这笔钱?实在不行,就从我那边支用吧,我账上有二十几万。”
虽然账面上有这么多,但是还差银行贷款呢,银行贷款还有三十多万,要是把这笔钱挪到服装厂用了,到时候四件套厂的现金流断了,那边也麻烦了。
周老太说道:“不用,我有办法。”
秋桃看着她,压低声音,“难不成,你想把那些银元卖掉?”
银元周老太不想动,她想把黄金卖了,银元卖了,以后很难再去买回来,黄金嘛,她以后有钱了,想买再买回来。
周老太不瞒着秋桃,她低声说道:“我手上有一批黄金,应该值个二十几万。”
秋桃猛地瞪圆眼睛,惊愕地看着周老太,她妈什么时候弄到了一批价值二十多万的黄金?
不等她发出疑问,周老太就压低声音说道:“你别问了,反正我手上就是有,我打算把这黄金给卖了。”
秋桃好半天才找回语言,“可是妈,这个黄金不好出手啊,你找谁卖呢?”
就是,这个把周老太难住了,她手里的黄金太多,不能一下子拿出来,得慢慢地卖,街边倒是有少量的典当行,周老太怕他们坑自已。
至于那个刘通才,周老太不打算找他了,他跟刘民是堂兄弟,认识自已。
最好找个稳妥的人出手。
秋桃咬着唇想半天,脑海里冒出文斌来,没办法,秋桃很多时候有问题找他,他总能帮忙解决,现在遇到这个问题,秋桃也只能想到他了。
秋桃说道:“我问一问文斌哥吧,看看他有没有办法。”
周老太很是信任文斌,也不知道为什么,总对他有一种亲切和信任感。
“行,他路子大,你问一问他。”
秋桃回到办公室,给文斌打电话。
第一次没接通,她等了半个多小时,文斌才给她打来了电话。
寒暄了两句,秋桃才直接问道:“文斌哥,我妈有点黄金要卖,你知不知道有谁收这个啊?”
文斌说道:“大概有多少呢?”
“价值二十几万。”
听到这么多,文斌也有点愣,“这么多?”
秋桃嗯了一声,“现在做生意要周转,想卖掉。”
文斌顿了顿,才说道:“不是在正规渠道买的?”
其实这不用问,在这之前,黄金不能私人买卖,不过私底下,倒腾黄金的也不在少数,这些人被称为“倒爷”。
秋桃嗯了一声。
文斌说道:“我帮你们问一问。”
秋桃连忙道谢,“多谢你,文斌哥,又要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