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芽脸一红,要不是这次碰到林建民,茫茫人海她也不知道上哪里去找他,那样可不就赖了车费?
这么一来回,两人就在车上说起了话来。
林建民问她,【你是在服装厂上班吗?】
【对,我是服装厂的工人。】
林建民也是没话找话,闲聊,【服装厂差点都要倒闭了呀,现在变成民营工厂,还撑得住吗?】
林芽说道:【这个我不知道,不过我听说订单是有的,现在工厂在准备生产羽绒服呢,听说到时候工厂要在厂门口弄个羽绒服工厂直销会,你要是想买的话,到时候可以来买,工厂直销,很便宜的。】
林建民问道:【什么时候?】
林芽说道:【这个我不知道呢,大概就是冬腊月份吧,女士款式最多,到时候可以给你老婆买。】
她提到老婆这个字眼,林建民脸色微变,也不爱说话了。
林芽很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她以为是自已说错了什么话,怎么提到这个人的老婆,他就变了脸?
林芽心里有了个猜测,【大哥,我说错话了吗?】
林建民摇头,【没有,没说错,不过,我没有老婆。】
他这话听起来特别别扭,不像没有老婆的样子,倒像是提及了他的伤心事一样,林芽忍不住问,【你老婆过世了吗?真是对不起,我不知道。】
林建民惊讶地看向车内的后视镜,后视镜里,林芽满脸的不安。
林建民不禁啼笑皆非,过世了?哪跟哪,不过他也不想解释那么多,含糊地嗯了一声,【没事。】
林芽看向他,没想到这是个失去了妻子的人,心里有些可怜他,虽然跟林建民谈不上认识,但是短暂的交集里,她感觉这个出租司机人挺不错的。
林芽也没再继续说话,很快,南城服装厂也到了,林芽又取出五块钱,给林建民递过去。
林建民找了她两块钱,说道:【这次就给三块吧,你这打车上班,一天挣的都给出租车了。】
林芽有些脸热,她坐出租车上班,看起来确实非常败家,她又不好解释,【不用了不用了,大哥,起步价就是三块,我过来这么远呢。】
林建民没多说话,把那两块钱从窗户扔下,就一脚油门走了。
林芽只好把钱捡了起来,望着远去的出租车,林芽感觉心里暖暖的,真是遇上好人了。
林建生把他攒的钱,都拿去买股票了,他脑筋比较转,玩了几天,就把股票的规律摸了个八九分,现在正值牛市,只要不太倒霉,选到那种一天跌去四五成的股票,基本都能赚钱。
林建生尝到了股票的甜头。
他身边的同事,多数也都买股票,他们这群人,关系网错综复杂,信息是最灵通的。
这半个多月,林建生在股票上大展身手,他的一万多本金,挣了七八千块,成为了同事中间的股票神话,大家买股卖股,都愿意来咨询一下他。
林建生热心,机灵,再加上一个有背景,在同事中间很是吃得开,别人来问,他也愿意帮忙分析分析,末了,还要加上一句,【我的意见仅供参考,要是你买亏卖亏,可不要怪到我头上。】
这天,沈月亮也来问林建生,她手里攒了点钱,也想去买点股票。
林建生问她,【你有看好的股票吗?】
沈月亮说了两个。
林建生最近对股票特别上心,这些股票他天天研究着的。
他当即就指出沈月亮选的一只股票的问题,【这股票这两天涨得是挺猛的,但是风险也特别高,我怀疑他们的业务量有问题,那工厂我知道,根本就没有这么大的业务量,现在股票狂涨,我感觉不对劲。】
沈月亮睁着漂亮的大眼睛,崇拜地看着林建生,声音甜美,【建生哥,你懂得真多。】
林建生触及她的眼神,心无端地一抖,他呵呵一笑,【只是知道一点皮毛,也不敢保证多厉害,呵呵,反正我的意见,你就听一听就行了。】
两人是面对面地坐着,桌子上铺着一张证券报,为了给她讲报纸上的股票,林建生站起来,上身趴在桌子上,沈月亮也学着他的样子,趴在桌上,两只手肘撑在桌面上,衣领低垂。
刚开始林建生沉浸在股票里,别的都没注意,此时心一慌,眼神就飘忽,他一低头,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白嫩嫩的。
只一眼,林建生的眼睛就好像被铁花烫到了,几乎是反射性地缩回了座椅上,也不敢再乱看,他捂着嘴说道:【我的意见就这么多,你自已看着办吧。】
他突然的反应很奇怪,沈月亮不解地问,【如果我不买这只股票的话,我买哪一只呢?】
林建生说道:【这个我可不敢随意给你建议,要是你买亏了,我可赔不起呀。】
沈月亮笑道:【你放心好了,我指定不找你赔。】
【那我也不能替你做决定。】林建生说完,说道:【对了,马科长找我有事呢。】
说完,林建生就急匆匆地出去了。
林建生已经把拆迁房的事情给他岳父讲了,这个事情他知道自已搞不定,他人脉没那么广。
林建生给周老太打电话。
【我岳父说现在拆迁工作组都还没有成立,等成立了再说,到时候他来想办法。】
听到这话,周老太的心安了一半,【那就好。】
林建生知道周老太在买股票,娘俩在证券营业部撞见过,林建生得知周老太有这么多本钱,却只买深发展这一只股票,简直痛心疾首。
【妈,你把你的股票账户,交给我来运作,我保证,不说给你挣几倍的钱吧,翻个两倍不成问题,你相信我。】
这话林建生都提了好几次了,周老太就是不肯。
林建生真是着急,单位上的人想把账户交给他来运作,他还不肯呢,他愿意帮他妈出力气,可惜他妈不信他的能力,死活不肯。
眼看牛市就在眼前,林建生想跳进去大展身手,奈何他没有多少本钱。
【不信你看看我的股票账户,我现在都挣了八千多了,半个月!我的本金才一万多块钱!】林建生还在苦苦地劝她。
周老太说道:【那我也不干。】
周老太就认准深发展这一只股,涨了她就卖,跌了她就买,虽然再没有第一次挣得那么多,但是加起来也不少。
林建生磨破了嘴皮子,周老太也不答应。
【秋桃呢,秋桃也买了股票吧?】林建生突然想起秋桃来。
秋桃是得知周老太买股票挣钱之后,也去开了个户,存了几万块钱,让周老太帮她一块炒。
周老太稳重,秋桃的股票账户也没赚太多。
周老太不肯,林建生就把主意打到了秋桃身上,他想帮秋桃运作。
秋桃接了电话,听完林建生的话,看向周老太,【妈,你怎么说?】
周老太说道:【随你。】
秋桃不想驳了林建生的好意,再说她听林建生说他半个月挣多少钱,也蛮心动的。
秋桃就跟林建生约定好了,把股票账户交给他运作半个月,如果半个月涨了二十以上就一直交给他,如果亏了,就还回来。
林建生得了秋桃的账户,特别兴奋,跟秋桃约定好,明天早上,秋桃到证券营业部,把股票资金户和交割单等等资料交给他。
周老太没管这个事,反正钱是秋桃的,现在离股市崩盘也还有两个月。
第二天,秋桃按照约定,把文件送去了营业部,交给了林建生,她厂里还有事,没多停留,就先走了。
就在林建生站在电子屏下,研究股票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建生扭头一看,是林建军。
营业部就这么大,来的次数多了,总有碰上的时候。
林建生跟林建军没什么不得了的过节,最大的过节恐怕就是水英流产的时候,兄弟俩打了一架,不过林建生没放心上。
只不过后来林建军发达之后的做派,让林建生很不喜,跟这个二哥,来往更少了。
此时也只是随便说两句。
林建军问他,【建生,你买了哪只股?】
林建生说道:【还在看呢。】
林建军也不关心他买了哪只,主要是想炫耀自已选的股票,他指给林建生看,【我买的这个,过去三天,涨了四十二个点!买的人都赚爆了!】
【你买了吗?】林建生问,林建军说的这只股票,正是沈月亮选的那一只。
林建军说道:【我前面犹豫了,前两天涨得太猛,我害怕跌,就没买,今天早上报纸上说了,他们是业务量大涨,才拉动了股票,我今天一来就买了五万。】
林建生眉毛一跳,【买这么多?】
他怀疑地看向林建军,还有一个问题,林建军哪来的钱?
他的目光从上而下,打量了一遍林建军,林建军身上再也找不出之前那种暴发户的气质,穿着也是普普通通,实在看不出发财的影子。
林建军注意到了他怀疑的目光,说道:【我现在奉行两个字,低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