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巷口,不巧撞见了吴雪琴她爸,吴父看到他送吴雪琴回来,脸色大变,冲过来不由分说,一个蒲扇大耳光扇在海生脸上,又劈手夺过吴雪琴。
他指着周海生的鼻头骂:“就你这种犯罪贩分子,想娶我的女儿,门都没有!我宁愿把她绞了头发,送去庙里当尼姑,我也不让她嫁给你这种二流子!”
骂完,吴父粗暴地扯着频频回头的吴雪琴走了。
等周海生垂头丧气地回到家,被打的左脸已经肿起来了,周泰武没注意,朱碧莲却一眼就看出来了。
“天呐,这脸是怎么了,怎么被人打了?”朱碧莲心疼地嚷开了。
周海生没让朱碧莲来查看自已的脸,他回来之前,已经想了很多,他在徽市做生意,也没多大的成就,就算是现在有他小姑给他供货,一来这个货并不稳定,二来,在吴雪琴她爸的眼里,那也不算正经营生。
“妈,我想去小姑那里干,你说小姑肯不肯要我?”周海生说道。
朱碧莲之前一直想让周海生去南城跟着周老太干,这回突然听到周海生主动这么说,心里又不由得担心起来。
“怎么了,你不是说不去吗?怎么突然又要去了?”
周海生说道:“这你别管了,我要去南城。”
朱碧莲盯着他,他是去找吴雪琴的,一回来却说要去南城,她心里有了一个猜想,“是不是吴雪琴要跟你分手?”
周海生说道:“不是,哎呀,妈,你别问了。”
他这个态度,朱碧莲越发坚定了心中的猜想,“肯定就是,金坠子呢,你没买吧。”
周海生说道:“买了,送给她了。”
朱碧莲一听就不得了了,“你都跟她分手了,还给她送金坠子?美得她!赶紧去给我要回来!”
周海生不耐烦了,“妈,我们没分手,我要去南城,不然她爸总觉得我没个正经的工作,不同意雪琴跟我在一起。”
朱碧莲看看他的脸,反应过来了,指着他的脸问,“你脸是雪琴她爸打的?”
周海生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朱碧莲气了个半死,还不敢拿人家怎么样,能怎么样呢,周海生还想着娶人家女儿呢,挨打也是白挨。
第二天,周海生一早就等在吴雪琴上班的必经之路上,等到了吴雪琴,把他要去南城的事情告诉了她。
“雪琴,你等着我,我一定在我姑姑那干个出人头地,就回来娶你。”
吴雪琴虽然不舍,但也知道周海生留在徽市没有好的发展,含泪送别了他。
跟吴雪琴告别之后,周海生就背着包,坐上了前往南城的火车。
南城这边,头天晚上,朱碧莲就给周老太打来了电话,说海生出来了,想到她这里来做事。
周老太知道海生机灵,她这也确实缺人,就答应让海生过来。
她知道海生要下午才到,准备去车站接海生。
中午,周老太还有事情要做。
她要陪同余香蒲,去找春花,把孩子要回来。
一开始,余香蒲还以为春花肯定把孩子抱回老家去了,她根本就不知道春花的底细,只知道她是林邵谦的远房亲戚。
没想到周老太也认识春花,甚至还打听到了春花一家人现在的住址,于是她打算中午就去把孩子要回来。
她还想请周老太陪她去一趟,毕竟春花是周老太的亲戚,她一个人恐怕会吃亏。
周老太没说去不去,她问余香蒲,“这孩子你要回来之后,打算怎么安顿呢,这村里本来就有你女儿未婚先孕的传闻,孩子不比大人,要回来之后,在家里生活,他肯定是要哭的,到时候,不就坐实了这个事情吗?”
余香蒲说道:“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村里现在说什么的都有,我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这孩子我要回来之后,就是送人,我也不便宜那死老鬼。”
周老太摇头,说道:“这孩子你要是要回来送人,还不如把孩子给他算了,他起码工作稳定,还是亲爹,一辈子只得这个孩子,应该会善待孩子,你现在把孩子弄回来送人,没父没母的,太可怜了。大人的错,你别牵扯到孩子身上去。”
余香蒲愣愣的,半天才说道:“那也是孩子的命,托生到这样的肚子里。唉!”
周老太说道:“他现在愿意出一万块钱,不如就拿了算了,这个事情毕竟也不光彩,一直这么拖着,对马晴也不好。”
余香蒲恨道:“一万块,我女儿的前途就值这么一万块吗?”
周老太说道:“香蒲,我说话直一点,你别不爱听,你现在光恨这个姓林的,但你想过没有,马晴虽然年轻,但也二十几了,她自已选了这样的路,你能说她自已没责任吗?她也要承担后果的。大人怎么样都能活,可怜的是孩子,所以我劝你,既然你们不要这个孩子,那就拿了一万块,把孩子给他算了。”
周老太说的都是真心话,是把余香蒲当朋友才这么说的。说来也是奇怪,周老太明明之前挺讨厌余香蒲的,现在竟然也把她当成朋友了。
余香蒲听了,愣愣地好半天没说话。
昨天林芽下班回家,才从诸葛老太那里得知,昨天她服装厂的老板竟然和那个马晴她妈一块来门上要钱,这让林芽又惊讶又愤怒。
“她怎么会跟那女人一家搞到一块?”林芽心里说不出的失望和愤怒,这些日子,她亲眼看到周大娘把服装厂盘活了,她们这些工人能按月拿工资,生活重新稳定下来。
她在心里默默地佩服和尊敬周老太,乍然知道她竟然和马晴她妈跑家里来要钱,仿佛心里的信念崩塌,让林芽又愤怒又伤心。
本来林芽在周老太的工厂里上班,心里是特别荣耀和自豪的。虽然周老太根本就没注意到她这么个人,上次服装特卖会,派去前面卖货的女工也没有她,林芽还是一直充满着干劲,猛然得知这么个消息,林芽感觉心里吃了个苍蝇,卡在喉咙里咳不出来,咽不下去,一直恶心着她。
这个事情,一直影响着林芽,她上班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干劲,即使工资是计件,多劳多得,林芽也感觉恹恹的。
几天后,林芽下班的时候,刚好看到了周老太。
她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
她要找周老太问个清楚,不然她无法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在这个工厂上班了。
周老太看到猛地冲到自已面前的姑娘,感觉眼熟,看了两眼想起来了,这不正是诸葛老太的那个闺女吗?
林芽冲到周老太跟前,跟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可满腔的情绪却在此时胆怯地躲了起来,这使得她脑海空空荡荡,盯着周老太,说不出话来。
周老太还真没注意过林芽,厂里几十号一线工人,她只跟管理层打交道。
她看了看林芽,问道:“你有什么事?”
林芽盯着周老太,终于回过神来,她豁出去了,问道:“周厂长,你跟马晴一家是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马晴破坏了我们的家庭,你为什么要跟她妈一块到我家里去要钱?”
她一连问出了好几个问题,眼睛里藏着一丝胆怯,但她并没有退缩,直直地盯着周老太,似乎一定要她说出答案。
在家庭经历骤变,林芽心力交瘁的时候,周老太曾经无意间给了她莫大的鼓励,还给她提供了工作,她不知不觉间把这个老太太当成她的精神支柱,如今信仰崩塌,林芽执拗地想要问一个答案,不然她没办法在这里继续工作下去。
周老太看着林芽,有点错愕,没想到这小姑娘跑到她跟前来是要问这个。
林芽紧紧地盯着她。
周老太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已非要给她一个回答不可,不然她不会甘心的。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周老太说道:“我跟她家是前后邻居,不是去你家要钱,是去要孩子,你爸哄骗了人家女儿不说,还把人家的孩子给偷走了,我们是去要孩子的。”
林芽的表情变得错愕。
周老太说道,她看看林芽,她身上穿的制服,是她工厂里女工的制服,不由得惊讶,这姑娘在她工厂上班,她竟然没见过对方。
她想到这姑娘如今的处境,这么年轻就碰上了这样的事情,肯定六神无主,惶惶度日,就说道:“你管这事做什么,你好好地上你的班,挣了钱,把你妈照顾好就行了,你爸的破事,你一个小姑娘,管他做什么。”
林芽没说话,看着周老太的目光已经不觉放松下来,她就怕周老太和那个老太太一起上门欺负她妈。
周老太摇摇头,“还有别的事吗?我要走了。”
她还得去接海生呢,海生早上九点的车,四五点钟到南城汽车站。
林芽目视着周老太的车远去,心里的疙瘩解开了,心情骤然轻松不少。
周老太到车站的时候,周海生还没到,她等了一会儿才把人接上。
“海萍和你嫂子今天都去家里吃饭,你的宿舍已经给你安排好了,等吃了饭,你妹妹秋桃就开车送你们去工厂,家里住不下了,安排了工厂宿舍。”
周海生看起来比之前沉稳多了,“好的,小姑,给你们添麻烦了。”
“只要你好好干,我看好你。”周老太现在也会给人打鸡血了。
周海生赶忙答应,但是看向窗外的眼神却有些迷茫,他能在南城闯荡出一番事业,风风光光地回去迎娶他的姑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