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老邓嫂被假中医馆的药吃坏了身体,整个人看起来又黑又瘦,就跟高老头村里种地的那些老太太一样,看着很土,一点也不水灵。
高老头看着老邓嫂就感觉没心情,这一个就不一样了。
红老太看着高老头愁眉不展,就问道:“怎么了这是?怎么不高兴?”
高老头也不想把儿子不同意的事情给她说,反正不管他们同不同意,高老头是看中了红老太。
“没事,红红,你来了,吃饭了吗?没吃我给你做去。”
红老太满脸的笑容,“我吃过了,你吃了吗?没吃我给你做去。”
红老太的话,让高老头的心里淌过暖流,他去儿子家这半天,儿子儿媳可没有关心他半句。
有老伴了,就是不一样。
儿子儿媳就算是再孝顺,也没有老伴贴心,更何况他的儿子儿媳也不是那种特别孝顺的,儿媳郑二姐更是个厉害角色,高老头也是防着他们。
红老太去做饭,高老头坐在桌子边等着。
等现成的热饭热菜摆上桌,高老头心里倍添感动,多少年了,他独自住在这小房子里,没有吃过这样一顿现成饭。
老房子里儿媳妇倒是也做饭,但高老头一年到头也很少去,除非逢年过节,他们来叫自已。
一顿饭吃完,高老头更加坚定要跟红老太过日子。
红老太还有个儿子,还没结婚,不过红老太跟曹老头说了,她儿子的彩礼她自已都攒够了,不用高老头操心。
当时,高老头一听这话,心里高兴,嘴上说:“瞧你说的,要是我们真的一起过日子,你儿子就是我儿子,难不成我还会外道他吗?”
这会儿,饭吃完了,高老头心情也舒畅多了,反正他是要跟红红过日子的,这个事情,谁也无法阻拦。
红红坐在旁边,对高老头说道:“高大哥,你要是拿我当一家人看,你心里有什么不高兴的事,你就跟我说。”
高老头说:“没什么事情呀。”
红老太站起来,作势要走,“我知道,你没把我当一家人看,那我走。”
高老头赶忙拉住她,“哎,你这是做什么呀,我给你说还不行吗?”
高老头就把儿子儿媳反对的事情,给红老太说了。
红老太说:“既然你儿子儿媳妇不答应,那我们的事情,就算了吧。”
高老头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红红,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他们又做不了我的主。”
红老太说道:“他们怎么做不了你的主,常言道,谁手里有钱,谁在家里就说得上话,你毕竟老了,这个家庭都要靠年轻人来支撑,你还是听儿子们的话吧,我们俩的事情,我看还是算了。”
高老头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他也是因为这个事情,越想越生气,现在拆迁款还没下来呢,还没落他儿子儿媳手里,他们就敢这样不尊重他,要是以后钱落他们手里,真像他们说的那样,每个月要从他们手里拿生活费,那他高老头在这个家里,就一点地位都没有了。”
这就跟古时候的皇帝一样,皇帝就算是年老体衰,也不可能在自已死之前把皇位传给儿子。
高老太对红老太说道:“你放心好了,我的钱,都揣在我兜里,他们要是不听话,他们拿不走,钱在谁身上,谁在家里就说得上话,他们不敢管我的事情。”
高老头拉着红老太,给她承诺,以后每个月都会给她生活费,让她老有所依。
红老太听了这话,这才不再提分手的话。
这天,周大姐给周老太打来电话。
“秀菲,你之前是不是给村里的杨老头承诺过,他死之后,你照顾他儿子?”
周老太忙得晕头转向的,一时间没想起是哪个杨老头,就说道:“哪个杨老头?我没答应过啊!”
周大姐说道:“就是他儿子有点问题的那个。”
周老太猛地想起来了,“哦,是他,你说杨宗保啊!”
周大姐说道:“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生病了,托人来给我说,让我给你打个电话,请你去他家一趟。”
周老太真把这对父子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当初拆迁的时候,这老杨不愿意拆迁,怕他死之后房子和钱他那个傻儿子守不住。
因为周老太之前做妇女主任的时候,逢年过节经常去他家看望,老杨很相信周老太,把他分到的两个房子都登记了周老太的名字,约定她占百分之一的份额。
之前周老太也拜托鲁大妈时不时照看一下这对父子,他们也跟着德村村民住在宿舍楼,周老太自已只去过一次。
这会儿老杨都托人来请她过去,恐怕这次病得不轻。
周老太也没敢耽误,怕老头是要交代遗言,赶忙就开车过去了。
为了有个见证人,周老太还特意去找了鲁大妈,让对方跟她一块过去。
鲁大妈一看到周老太,还在不停地感谢她,“幸好你之前让我把股票卖了,村里好多人损失不少钱呢,我一个子也没损失,嘿嘿。”
鲁大妈在别人面前还不敢提,怕惹来别人嫉妒,这些人就是这样,见不得别人好。
“你现在还买不买,现在股市又火起来了。”周老太说道。
鲁大妈很是意动,但是之前股市的动荡让她有点害怕了。
“不要怕,你跟着我买,我买了深发展,这个股票很稳的。”周老太说道。
鲁大妈想一想,“行,我也买点。”
少买点,少挣点都行,一点都不挣看别人挣钱也眼红。
两人很快就来到杨老头父子俩住的地方。
门掩着,鲁大妈推开门,喊了一声,“杨伯!”
卧室里窜出个人来,是杨老头的儿子,他看到鲁大妈和周老太,眼睛一亮,赶忙过来拉她们,要往杨老头的卧室拉。
周老太看了看父子俩生活的房子,一个老一个傻,就不要指望房子能收拾得多干净了。
一进屋,杨老头睡在床上,床边还摆着一碗稀饭,杨老头没吃多少,还剩了大半碗。
屋子里有股淡淡的臭味,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房间看着还算整洁,杨老头卧病在床,也没多大的臭味,周老太看向他的傻儿子杨勇,估计是这孩子收拾的。
之前她就听杨老头说过,杨勇虽然傻,但是也三四十岁了,基本的生活技能在杨老头日复一日的教导中,已经学会,能自理。
“杨大伯,我来了。你还认得我不?”周老太走到床边,对杨老头说道。
杨老头在破旧的棉被中探出头,浑浊的眼睛看向周老太她们,他说道:“谁是周主任呀?”
周老太走上前一步,“是我啊,杨大伯。”
杨老头伸出手来,周老太握住他枯瘦如柴的手。
杨老头看着周老太,眼角沾着一团黄色的眼屎,“周主任,我大限要到了,唯一放心就是小勇呀,周主任,别人我都放心不下,我只相信你...”
周老太握着老头的手,郑重承诺,“杨老伯,你放心吧,我会照顾他的。”
跟杨老头说完话,周老太和鲁大妈来到客厅。
周老太找了两个板凳,一个给鲁大妈一个自已坐了。
“看杨伯这情况,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就让他这傻儿子看着也不是个办法。”
鲁大妈说道:“那只有通知他们家亲戚了。”
周老太看一眼房间,说道:“恐怕不行。”
鲁大妈说道:“怎么呢?不通知他家亲戚,外人也不来呀。”
周老太说道:“杨伯家亲戚要是靠谱,当年也不会找我帮忙了,现在杨伯要走了,要把他家伯找过来,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呢,要能找的话,杨伯肯定让人去找了。”
鲁大妈就有点发愁了,这杨老头要走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除了亲戚,谁肯来守着他呢?
周老太不放心让杨老头的儿子一个人守着,怕杨老头什么时候没了他都不知道,那场景想想也太凄凉了。
周老太有点不忍心,她想一想说道:“让村里的老头来吧。”
鲁大妈为难地说道:“他们恐怕不肯来。”
这守病人可不是别的活,非亲非故人家肯定不会来的,白天来坐一坐还行,让人熬夜守,他们肯定不愿意。
周老太也知道,她是想着给这些老头发点钱,让他们来帮忙守一下。
“你问一下,来几个人轮班守着,每个人一天给十块钱。愿意熬夜守的,一天给十五块。”周老太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