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医明显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惶恐。
他在宫中伺候贵人们大半辈子,深知太后娘娘虽地位尊崇,但在用度赏赐上向来是出了名的节俭。
今日不过是崴了脚,开了寻常膏药,竟得如此厚赏?
这是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他连忙躬身,几乎要把头埋到地里去,声音都跟着发颤:“微臣惶恐!此乃臣分内之事,万万不敢受娘娘如此重赏!还请娘娘收回成命!”
太后见他推拒,反而更加坚持:“哀家赏你的,你便拿着,莫非是嫌少不成?”
“微臣不敢!微臣万万不敢!”
周太医心中叫苦不迭,这赏赐拿着烫手啊!
他偷偷看了下太后神色,见其态度坚决,深知再推辞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猜疑。
最终,只能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接过掌事嬷嬷递来的银锭子,躬身道。
“微臣……谢太后娘娘赏赐!”
话罢。
便提上药箱,缓缓退出了寿康殿。
而经此一事,太后明显留了心眼。
断不可再遇见这煞人面子之事……
在看不到周太医的身影后,才转头对着掌事嬷嬷吩咐道:“虽说太医说是巧合,但那些雀儿确实可怜。传哀家的意思,以后每日这小院子角落,都要撒上些小米,让它们有口吃食,也免得它们再饿急了胡闹。”
掌事嬷嬷嘴角一勾。
在太后这,除却皇室颜面之事,便无其他更重要之事。
只是这举动,分明是……以绝后患。
随后,掌事嬷嬷连连应声道:“是,太后娘娘慈悲,奴婢这就去办!”
做到这一步,太后娘娘才完全心安了下来。
……
只是。
日子可并未像太后娘娘所想那般,完全平静下来。
在寿康殿静养的这几日,太后脚踝虽渐渐好了起来。
可心里那点疙瘩,依旧未曾散去。
而更让她感到心烦的,是接连好几日周遭遇到的各种不顺。
今早她惯用的那串翡翠佛珠……好端端的竟莫名其妙的断了。
还有昨日午休时,窗外总是有不识趣的雀儿聒噪。
先前撒了食,雀儿吃饱喝足也就散了。
可昨日怎么做都不管用!
而刚才小厨房送来的,精心炖煮的燕窝。
火候都比往日要差上许多,还带着一股焦糊味。
虽都是些日常上,不足为奇的小事。
太后也总安慰自己,是因为那日雀儿的事,才会让她近日总是烦心。
但是,越是如此。
越让她觉得不对劲,事情虽小,但就像是串联起来了一样。
一桩接着一桩。
这也让,本就疑神疑鬼的太后,心里更觉得此事不那般寻常了。
直至……在一日午后,念往日静心的佛经都不能让她彻底平静下来。
她不得不对侍立在侧的掌事嬷嬷招手,揉了揉眉心低声道:“嬷嬷,你去悄悄打听打听,近日宫里,可有什么……什么不寻常的动静?尤其是……是否与那小丫头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