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二皇子殿下谢景祁,近期来往储秀宫颇多。
即使不是他将消息透出,那也难免会让人生出些心思来。
庆云帝暗自琢磨,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
心中暗自冷笑了两声:这是萧氏又沉不住气?
拿着等孩童之间嬉戏的小事来做文章,是想试探朕的态度?
还是想借此来败坏景修的名声?
毕竟,能如此了解内情的,也只有东宫之人了。
他目光看似不经意的扫过,位列之中几位于萧家来往密切的臣子。
那数人虽低着头,姿态却无太多惶恐。
就好似……早已预料。
霎时间,殿内静的出奇。
这里头的水有多深,他们还是清楚的,更不敢轻易沾染半分。
几位忠心太子的老臣面露愤慨,再怎么说太子不过九岁有余,他们当时那年纪还不知在何处霍稀泥呢!
正欲出列辩驳,却见龙椅之上的庆云帝欲开口,便不再上前。
“礼部尚书。”庆云帝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且问你,你奏折之中所言多有怠慢,可有实证?”
“太子每日何时起身,何时读书,何时习武,批阅了多少奏折,你又可知晓?”
礼部尚书心头一紧。
这奏折是萧家送来,他只是个代为上奏的哪里知道得这般深切?
他额角渗出密汗,“臣……臣只是听闻……”
“听闻?”庆云帝打断他,语气转冷,“身为礼部尚书,岂可听风便是雨,以臆测之事妄议储君?”
说罢,他目光扫视众臣。
语气更是多了几分深意,“太子勤勉,他于景祁手足情深,于太子妃更是感情深厚,何错之有?”
庆云帝此言,维护太子之意太过明显。
乃至与萧家关系密切的大臣,心中虽蠢蠢欲动却不敢再犯。
无不退避三舍。
这细微的一幕,也让庆云帝无意间瞥见些眉目。
以往,他从未在此深思。
思及此。
他目光看似无意的掠过那些垂首的大臣,心中一凝。
以往。
他望向这些朝臣,其萧家党羽不过寥寥数人,尚可掌控。
他也只觉得这些朝臣围绕在萧家周围,不过是趋炎附势。
看在萧氏皇后之尊和萧老将军战功赫赫的份上,方才行那些巴结之事。
可如今……心境不同,局势不同。
萧氏在六宫之中的地位,朝臣不会没有耳闻。
可眼下,这萧家党羽只增不减!
那队列之中,虽非人人明确站队,但方才他出言维护景修之时。
目光飞速敛去,那一个个身影低着头……却能明显察觉出他们心中的抗拒,就连这局面也有往一边倒的趋势。
因为他发现,这些身影隐隐连成了一片,数量已达半数有余!
一股寒意,瞬间笼罩在了庆云帝心中。
他忽然意识到。
萧家这颗大树的根系已在不经意之间,在朝廷之中扎了根。
“退朝!”他冷冷喊出一声,便挥挥衣袖大步流星的下了御阶。
留下朝臣面面相觑。
……
果然不出庆云帝所料。
这“嬉戏失仪”的杂舍之事,不过是个引子。
数月后。
刚刚议论完漕运事务后,一位素来耿直敢言的知府大人声如洪钟上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