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士兵的言语之中透露着惊慌，张进士闻言猛地一愣，从身后拉过一个人将盾牌交给他，从盾牌阵后迅速向着校尉大人原先所在地跑了过去。

一个锋利的弩箭当胸而入，原先英气勃发的校尉大人此刻躺在几个士兵手持盾牌的掩护下，张进士猛地跪倒在地，一把拉住校尉大人缓缓抬起的手：“大人！”

“一定要把带着兄弟们杀进去！”校尉大人平常总是严肃的脸蛋上露出一丝笑容，然后这种笑容永远定格在他脸上，张进士感觉握着的手猛地一沉，校尉大人走了！

轻轻地放下校尉大人的手，张进士对着周围悲痛的威齐士兵大吼道：“还他娘的愣着干嘛？结阵！”

一船的威齐士兵听到这声大吼，立刻紧紧地依靠在一起，将手中圆盾相互交叠在一起，张进士从校尉大人另一只手上取下盾牌拎在手中，然后将这个阵型最后的空缺填补上，紧接着这个龟甲阵如同码头上无数龟甲阵一起，朝着港口建筑方向缓缓推进。

盾牌终于承受不住箭矢与弩矢的攻击而裂开，龟甲阵来不及合拢，那名威齐士兵顷刻之间便被四五支箭矢与弩矢命中，随后龟甲阵在一片呼喊中合拢继续朝前推进，而那个士兵的尸体从龟甲阵之中分离出来，与无数袍泽一样倒在了码头之上。

就快到了！就快到了！张进士透过龟甲阵的缝隙望见了南玄军在街道上诡异的沙袋建筑，不过就在此刻，那些南玄军的士兵没有在射箭，而是一个个低下头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一样。

紧接着一个个又一个黑色的小油壶从空中划过弧线，落在了龟甲阵之上，油壶之中的四处油水飞溅，在下一刻便被油壶上点燃布条引燃，几名士兵更是被引燃的油水点燃的盔甲。

“散开，冲啊！”张进士在刹那之间冲着四周怒吼，龟甲阵之中的威齐士兵立刻高声怒吼着，顶着手中的盾牌继续朝着前方冲锋而去，不过四面八方而来的箭矢与弩矢，还有那种该死的油壶，很快将他们一个个击倒或者点燃。

盾牌无力地跌落在地，张进士静静地望着不过数丈之遥造型怪异的沙袋建筑，一支又一支的箭矢与怒视插在胸膛之上，勉强环顾四周，他苦笑着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一个活着的威齐士兵了，所有人都以各种姿势倒在冲锋的道路上。

鲜血自嘴里涌出，张进士静静地望着不远处一张张愤怒大吼的面庞，那些南玄士兵或许是知道自己必死，已经不再攻击自己，而是端着手中的弩机与弓箭，继续向着身后射击。

他们这样奋战是为了什么？那……我们这样奋战又是为了什么？

力量如同退潮的潮水一般在体内散去，张进士无力地仰面倒在了地上，在眼前被黑暗弥漫的最后一刻，看着晴朗的天空听着耳边的喊杀声，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自南玄流传到北方的诗……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爹，娘，我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