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昭悦很快便松了口,他本就想待价而沽,坐地起价,但不论是桑维翰还是陆泽,都不会同意对方还价。
这是汴京使团必须要有的底气。
当年桑维翰出使北地契丹,甚至可以在那金帐之外跪上一天一夜。
但在面对程昭悦这种人的时候,桑相公的心里很是清楚,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够真正谈成这桩生意。
两日后,陆泽前往程府。
而杜昭达、何程训一同赴约,他们四人围坐在程府密室之中,将要敲定借粮的所有细节。
陆泽目光从这一利益团体的脸上缓缓扫过,心想若是他这身份角色出现在电视剧里,注定要被当成反派。
“陆将军。”
“桑相公在今日怎么没来?”
陆泽闻言,瞥了程昭悦一眼。
“桑相公受到胡进思胡大人的邀请,如今正在胡府做客,怎么?今日这桩生意,我不能做主吗?”
程昭悦忙不迭地赔笑道:“程某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程昭悦三人都清楚面前这陆副使的身份,年纪轻轻便战功赫赫,如今更是成为河东节度使刘知远的女婿。
这样的人物...当然有资格上桌。
在约莫一个时辰之后,事情终于是被彻底地敲定下来。
陆泽代表皇帝石重贵,承诺给予他们三人及其家族世袭的爵位背书,并且分发汴京与吴越边境的专属通关户牒,给他们划分出专属的商道。
而吴越国则需要在一月之内,筹措粮草共五十万石,分批运回汴京。
“官职跟爵位都不算什么,但是这商道却是实打实的聚宝盆,这是细水长流、源远流长的生意。”
“如果合作一切顺利的话,京城的丝绸跟瓷器,乃至是河东的战马,这些生意,大家都能够谈。”
陆泽起身,微笑道:“如果是寻常时候,这五十万石的粮饷,陆某以及桑相公都不介意分几万石出去。”
“但眼下情况特殊,这是陛下继位后交代下来的第一桩大差事。”
“如果缺斤少两的话,桑相公可能不太在意,可陆某却很在意,所以还请三位大人稍微理解体谅一番。”
此话一出,程昭悦三人顿时都有些不太满意,这一桩生意,爵位跟商道固然很好,但那都是以后的事情。
他们更在意的,是眼前这些实打实、能够捞到自个儿手里的利益。
中原之地眼瞅着就要打仗,等到战火燃起以后,在北边最紧俏的商品注定就是粮食,一石粮就是一两金。
陆泽这意思,是明摆着说,这五十万石粮食,没有他们三人的份。
内衙指挥使何承训,面露不虞之色,望向陆泽,沉声道:“陆将军,在我吴越,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
陆泽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反应,对于程昭悦他们这些人而言,只有实打实的利益才是最关键的。
这一个个,皆是贪得无厌之辈。
陆泽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
他叹了口气:“只可惜先吴越王钱元瓘辞世,否则朝廷南下筹粮这桩事情,指定不会遇上任何的阻碍。”
“都得怪内库烧起的那场火。”
听着陆泽主动提起先王钱元瓘的死因,程昭悦三人面容皆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