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线的战事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契丹西路军出雁门后,并没有去直扑太原,而是绕道南下,兵锋直指后晋大军军阵的侧翼。
这支西路军的统帅名为安端,他是耶律德光帐下最狡诈的将领之一,安端并不求速胜,只求牵制。
“河东刘知远,此人本就被大晋皇帝石重贵所忌惮。”
“此役我军无需搏命,只需将河东的兵力牵制住即可,切断河东跟大晋主力军之间的联系。”
得益于从大晋内部获得的最新情报,契丹方面针对性制定南下战术,算是完美切到大晋的动脉之上。
此番南下,看似是东西两线协同作战,但真正的契丹精锐部队,还是全部倾斜在东线之上。
显然,契丹皇帝耶律德光这一次是摆明要攻入汴京城,入住中原,给不知好歹的大晋皇帝石重贵上一课。
另一边。
大晋北面行营军前军,最先跟契丹军队交上火,先锋指挥使石公霸刚碰上敌军骑兵,便被对方团团围住。
高行周、符彦卿闻之大骇,迅速出兵参战,亦陷入契丹军队的重围,最终撤退到戚城,陷入到数重包围。
“妈的!”
“这些契丹骑兵怎么能如此迅速地就深入到我中原腹地当中?”
“我们北面行营的先锋部队,就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压根不知道敌人已到跟前,被对方精准围猎。”
高行周虽成功将先锋营救出,如今却被敌军堵在这戚城之中,率军突围无门,也无大晋援军前来救援。
情势危急,高行周在瞬间就做出决定,拼死都要冲出一道口子,派人突出重围、去向景延广求援。
此前,皇帝石重贵担心北面行营统帅的权力过大,又任命太尉景延广为御营使,辖制诸军。
无尽的血光弥漫在戚城当中,在付出惨烈的代价后,终于有信使突出重围,找到景延广求援。
“糊涂!”
“本帅之前早就下达过命令,命令各军严守本部,不得相互救援,难道不知契丹骑兵最擅长围点打援?”
景延广收到三位大将被围困于戚城的消息,并没有立刻出兵救援,仍是坐守于城池当中。
那冒死冲出来的兵士浑身是血,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主帅:“高行周大人及北面行营主力皆困于戚城!”
“如今兄弟们守城数日,疲态尽显,御营使你怎能选择见死不救?”
军营之内,有其他的将领隐隐间动摇,终是开口劝诫景延广,眼下确实不能坐视高行周三位大将被围歼。
大战刚刚开始,如果这时候就选择固城自守,固然能避开契丹骑军的锋芒,可于军心而言,是严重不利。
景延广面对数位将领的提议,却还是固执己见、一票否决:“各部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允许擅自行动!”
将领们纷纷对视,只能选择接受景延广的命令,暂时先按兵不动。
那位来求援的兵士咬牙切齿,接连两日都来找景延广,求这位主帅派兵救援,可他却依旧是置若罔闻。
“混账主帅!”这兵士强忍着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决定直接去找中军御驾亲征的皇帝陛下求援。
但他就是一普通士卒,能够见到景延广这一主帅都颇为不易,更何况是当朝皇帝。
禁军巡查营到来时,为首之人披甲执锐、气度非凡,身后跟随的禁军兵士也与寻常兵士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