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下课钟声响起。
这声音对旁人是寻常,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棉棉而言,却不亚于天籁。
她几乎是钟声落下的瞬间,第一个冲出了课堂的门。
小短腿迈得飞快。
一边跑,脑子还有空去想,是先去蹲守新出炉、热气腾腾的芙蓉糕,还是绕个小路,去蹭小厨房专为贵人们备下的特供点心。
就在她“哼哧哼哧”,一心朝着美食进发时,后衣领毫无征兆地一紧。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整个人提溜起来。
双脚瞬间离地,她整个人悬在半空,两条小短腿不受控制地扑棱着,像只被拎住了后颈皮的小猫。
“哎哟!谁啊!快放开窝吖!”她奋力挣扎,嘴里含糊不清地嚷嚷。
“耽误了窝干饭,腻赔得起嘛!”
刚收拾好书袋,慢悠悠走出来的景华珠,正好听见了小姐妹这声气急败坏的呼救。
她当即柳眉一竖,撸起袖子,一副准备上演“姐妹情深勇斗歹徒”的激昂架势。
然而,当她看清那个拎着棉棉的“歹徒”时,刚迈出去的脚瞬间缩了回来,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她极其自然地抬手,理了理根本没乱的鬓角,随即仰头望向湛蓝的天空。
“啊哈哈,今天天气真不错,阳光明媚,万里无云,适合回去补个觉……”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脚下生风,溜走的速度比受了惊的兔子还快。
“珠珠!珠珠!救窝!救窝啊!”
棉棉看着那个无情远去的背影,发出呐喊。
周围原本围着看热闹的学子们,见状也都识趣地散了,偌大的庭院很快便安静下来。
那只钳制着她的“魔爪”终于松了力道,将她轻轻放回地面。
脚尖一沾到坚实的土地,棉棉立刻怒气冲冲地转身。
她想也没想就抬头发起控诉:“腻个大混蛋!敢耽误本公主干饭,腻……”
后面的狠话,在她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见景华珩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
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将他衬得身姿挺拔,宛如一块温润的美玉。
只是他嘴角勾起的那个弧度,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危险意味。
“锅、锅锅……?”
她瞬间从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变成了一只缩起脖子、瑟瑟发抖的小鹌鹑。
景华珩挑了挑眉,语气慢悠悠的,“呵,才几天没管教,就学会骂人了?”
“不错,有进步。”
棉棉立刻换上一张谄媚的笑脸,两只小手紧张地在身前搓来搓去,打算萌混过关道:“锅锅,腻听窝狡辩……不,是解释!事情不是腻想的那样!”
景华珩双手环胸,摆出一副“孤倒要看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的模样,朝她点了点头。
“说吧,孤听着呢。”
“呃……”棉棉卡壳了。
她大脑飞速运转,却只有一片空白。
这要怎么解释?
说自己饿昏了头,所以口不择言?
还是说,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宫人太监在跟她开玩笑?
眼看实在编不下去,棉棉眼珠一转,果断使出了自己的秘密绝招——话题转移大法!
她捂住自己的小肚子,皱起一张小脸,可怜巴巴地凑过去,拽了拽景华珩的衣袖。
“锅锅,棉棉饿了,肚几都咕咕叫了……窝们去次饭吧?”
谁知,景华珩根本不接她这茬。
他反而顺着她的话,似笑非笑地开口。
“吃什么饭?”
“某人刚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孤是‘大混蛋’吗?”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
“混蛋,可不配吃饭。”
棉棉:“……”
她的小脸垮了下来。
完了,这关过不去了!
“锅——锅——!”
她拖长尾音,软糯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整个人开始耍赖,直接抱住他的胳膊用力摇晃。
她抬起头,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明晃晃地写满了“窝知道错了快带窝去吃饭吧”的祈求。
景华珩看着她这副耍宝的模样,唇角的弧度再也绷不住,笑声从喉间溢出。
他伸出双臂,一把将这个小家伙抱了起来,在怀里掂了掂。
“重了。”
“才没有!”
棉棉立刻鼓起腮帮子反驳,这是原则问题。
“好了,不逗你了。”
景华珩抱着她,转身朝着东宫的方向走去。
“走,去孤的东宫,有你爱吃的蟹粉酥、糖藕丸子……”
到了东宫,看着一桌子喷香的菜肴,棉棉立刻将刚才的小插曲抛到了九霄云外,化身勤劳的干饭小达人。
她吃得两腮鼓鼓,眼睛幸福地眯起,满脸都是心满意足。
就在她吃到七分饱,开始放慢速度,用小勺子慢悠悠戳着一块细腻的豌豆黄时,坐在她对面的景华珩状似无意地开口了。
“说说吧,这次搬去养心殿,又背着孤做什么好事了?”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