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无可奉告(1 / 2)

从避暑山庄回来,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夜幕浓稠,不见星子,只有一弯残月挂在黢黑的檐角。

风声呜咽,吹得廊下的灯笼左右摇晃,光影不定。

慈宁宫。

棉棉盘腿坐在铺着雪白狐裘的榻上,她面前,为首的是白羽,其次是灰灰,雪团。

棉棉一脸严肃,“所以。”

“腻们把皇宫的沟洫都快翻烂了,把京城的上空都快盯出窟窿了,还系没找到那几个刺客半点影子?”

白羽扑棱了一下翅膀,发出粗嘎的叫声。

【大人,非是我等不尽心。】

【实在是那些两脚兽太过狡猾,他们肯定不是普通的刺客。】

这话鬼都知道,棉棉叹了口气,小手托着腮帮子,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林姨姨与窝已经有了因果,这个仇不能不报。”

她虽然有时候笨笨的,还总想着利用她……

但不管怎么说,收益最大的是她。

棉棉脑海里闪过林芸倒在血泊中,拼尽最后力气对她说的话,心口就一阵发闷。

她还不太明白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

但她知道,她要那些坏人死!

这种念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不再仅仅是为了所谓的因果,更像是一种……承诺。

对那个坏的不够彻底的人的承诺。

“靠腻们不行了。”棉棉从榻上站起身,“看来,窝得去找个脑子好使的工具银帮忙了。”

……

九王爷府。

景昌舟刚处理完一些政务,准备宽衣沐浴。

他刚刚解开外袍的系带,身后的烛火猛地一晃。

他眼神一暗,头也未回,手臂向后一探,反手一抄。

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一枚破窗而入的飞镖。

镖尾上,还系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东西。

景昌舟眉心微蹙,他取下那个小小的油纸包,展开。

几块切得四四方方的桂花糖赫然躺在纸上。

景昌舟:“……”

这暗器的路数,有些野啊。

窗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

他眼神瞬间一凛,“谁?”

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窗沿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在烛光下亮晶晶的。

“九蜀黍,系窝吖,棉棉!”

“腻的功夫好厉害吖!”棉棉翻下窗,比了个大拇哥。

景昌舟看着这个不请自来,还奇奇怪怪的小侄女,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景、华、棉!深更半夜,爬墙翻窗,掷镖谋害本王,你最好给本王一个合理的解释。”

棉棉拍了拍刚才翻窗时手上沾染的灰,仰起脸笑嘻嘻的,“窝当然系来找九蜀黍帮忙呀!”

“帮忙?”

景昌舟慢条斯理地将外袍重新穿好,遮住了线条分明的胸膛,而后走到桌边坐下。

他端起茶杯,掀开杯盖,却没有喝。

“你不是已经有本王昌盛军的兵符吗?调动他们去查便是了。”

棉棉立刻小跑着凑过去,两只小手扒着桌子边缘,踮起脚尖,才勉强露出半个脑袋。

她眨巴着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开始了她的表演。

“九蜀黍~昌盛军到底系腻的呀,腻用了那么多年,肯定像腻的左膀右臂一样顺手!”

“窝还小呢,这种需要动脑子的事情,不适合窝这种天真烂漫、活泼可爱的小宝宝~”

景昌舟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用、了、那、么、多、年?

这小妮子是在拐着弯儿说他老吗?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挑起一边的眉毛,看着她“那你为何不去寻你的太子哥哥?本王看他脑子也不错。”

棉棉立刻摇头,头上的两个小揪揪甩得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锅锅也忙着呢!”

“他每天要批好多好多奏折,还要跟那些坏老头斗智斗勇,动脑子的事情也不适合他!”

“会累秃的!”

景昌舟:“……”

合着全天下就他一个闲人,动脑子的事就活该他来干是吧?

他看着眼前这个鬼精鬼精的小团子,明明是自己想偷懒借力,偏偏说得好像全是为别人着想,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他无奈地伸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说吧,查什么?”

棉棉立刻把林姨姨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景昌舟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陷入沉吟。

片刻后,他开口。

“行,本王知道了。”

“本王会让昌盛军的人,重点排查京城各个出口、水路以及周边的村落。”

“你可以回去了。”

“谢谢九蜀黍!九蜀黍最好啦!”

棉棉目的达成,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又从自己鼓囊囊的怀里掏出一大把五颜六色的糖块,一股脑堆在桌上。

“这系报酬!窝走啦!”

说完,她转身就跑,又手脚麻利地从窗户爬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景昌舟看着桌上那堆不成体统的糖,又看了看那个洞开的窗户,终于忍不住失笑摇头。

这小丫头,使唤起人来,倒是越来越顺手了。

棉棉刚溜出九王爷府没多远,一道黑影就从天而降,白羽扑棱着翅膀追了上来。

【大人!好消息!】

“嗯?”

【有只负责夜巡的夜枭兄弟说,娘娘遇刺那天晚上,它看见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往城外的江边去了!还说那几个人看着不像本地人。】

棉棉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他们现在还在江上吗?”

白羽摇头。

【不知道,只知道那之后,就没见他们回来过。】

【不过,管着那片江面的水鸟兄弟们说,最近没见过有陌生的船出城。】

【大人,你要去江上看看吗?】

去江上……看看?

棉棉小脸瞬间皱成一团,上辈子作为一只翱翔天际的鸟儿,那种对深水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让她去江上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