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道:“朕自然记得,许伴伴不是將其掛在了东厂名下吗!”
许渊轻笑道:“这可是数十万亩的良田,臣既可以用之遣散那些老弱病残,那么为什么就不可以用这些良田做为诱饵,招募青壮训练成军呢!”
朱由校下意识的愣了一下道:“我大明不是有卫所军户吗,想要兵马,可以自卫所中抽调,何必再拿出良田招募青壮成军呢”
许渊摇头道:“陛下岂不知卫所兵制早已经糜烂,就算是地方卫所在陛下旨意下能够聚集数十万兵马,但是这些卫所兵卒又有几分战力。”
朱由校想到天子脚下的京营、天子亲军都糜烂至此,那么地方上的卫所恐怕更加的糜烂不堪。深吸一口气,朱由校看向许渊道:“许伴伴,你继续说。”
许渊缓缓开口道:“臣准备招募那些拖家带口的流民青壮,每一名青壮便赐予其二十亩良田,此良田为军田,士卒服役期间,军田便由其亲眷耕种使用,將来无论士卒战死亦或者是退役,这二十亩良田便尽归其亦或者是其指定的亲眷所有。”
说著许渊继续道:“同时,若有士卒立下战功,一样可以赐下良田或者金银做为赏赐。”
朱由校眼中光芒越来越亮,他就算是反应迟钝,也能够意识到,如果真的按照许渊这办法施行的话,那些招募而来的青壮哪怕是为了守住那些良田也会拚命的。
最关键的是,这些良田掌握在他这位天子手中,相当於这些士卒吃他的,喝他的,自然是要听从其调遣,为其所用。
太祖洪武大帝所开创的卫所制的確是一个好的制度,但是再好的制度,几百年下来,也早就已经变了样,不復其本来面目。
许渊这办法其实同太祖开创的卫所制没有多少区別,都是以田地做为核心牵绊聚集军心、民心。这一片大地之上,几千年来,百姓最朴实无华的追求就是一亩三分地,老婆孩子热炕头。
有了田地才有家,有了家,人心才能够安定。
甚至就连歷朝歷代的农民起义,最响亮,也最能够匯聚人心的口號也是均田地,正所谓均田令下山河动,铁骨錚錚为稻粮。
此事朱由校看著许渊道:“数十万亩良田便可招募两万余青壮,若是能够训练成军,未必就比腾驤四卫营差了。”
许渊眼中闪过精芒带著几分不屑道:“若得青壮万余,严加训练半年,足可碾压腾驤四卫营。”说著许渊嘴角露出几分笑意道:“陛下莫要忘了,稍后查抄徐金玉这些將领家產,不止能够获得一笔金银,更能够获得一批田地。”
朱由校顿时面露兴奋之色。
有了前一次许渊查抄数百万两金银的收穫,朱由校感觉自己好像有些喜欢上了这种抄家的感觉。压下內心的激动,朱由校看著许渊道:“许伴伴,此事朕便全权交给你来办,便以金吾卫前卫做为试点,查抄来的金银,也不必归入內帑,留作招募、训练金吾卫前卫士卒所需。”
说著朱由校斩钉截铁道:“许伴伴儘管放手去做,一切问题,朕替伴伴扛了。”
许渊得了天子承诺,当即恭声道:“臣定竭尽所能,不负陛下厚望!”
朱由校笑道:“朕相信许伴伴不会让朕失望!”
而许渊则是突然郑重道:“臣还需陛下演一场戏给那些大臣看。”
说著许渊低语几句。
朱由校眼中闪过跃跃欲试之色,带著几分兴奋道:“许伴伴放心,明日且看朕如何发挥便是。”一夜无话。
然而一夜过去,许渊在金吾卫前卫大清洗的消息已经传出,一时之间百官那叫一个群情激奋。一份份弹劾许渊的奏章涌入內阁。
內阁看著那一份份奏章,也是承受了莫大的压力。
最关键的是许渊的举动让他们生出几分不好的猜想。
只是不等韩??、刘一爆、叶向高、黄嘉善等人去猜测许渊如此雷厉风行,到底目的为何,天子召见的旨意便来了。
內阁重臣连同六部九卿,甚至就连英国公、定国公、成国公这些勛贵中的代表性人物,全都在召见之列当这些人在干清宫前碰面等候天子召见之时,这些人才发现天子竟然召见这么多人,几乎相当於一次小朝会了。
正当这些人在那里猜测著天子召见他们的目的之时,小內侍出现在干清宫前,尖声道:“陛下召见!”二三十名朝廷重臣联袂进入乾清宫。
偌大的乾清宫中,敞亮而又恢弘,莫说是二三十人,便是上百人也足以容纳。
只一进入偌大的宫殿之中,眾人便看到端坐在那里的天子以及站在天子下首位置,分列左右的魏忠贤、许渊以及一眾內侍。
天子的面色很是难看,一看就知道这是在生气。
不少人见状心中便是一沉。
看来这次天子召见他们准没有什么好事。
就在这些人心中闪过诸般念头的时候,內侍尖声道“礼!”
顿时眾人衝著天子拜下。
朱由校頷首道:“眾卿免礼平身!”
隨著眾人起身站定,朱由校便是神色不虞的衝著许渊道:“许伴伴,將东厂查出来的东西给诸位卿家看一看。”
许渊闻言当即捧著一摞厚厚的资料上前。
行至內阁几位阁老面前,许渊淡淡道:“几位阁老请看!”
叶向高几人对视一眼,分別伸手取了资料翻看起来。
金吾卫前卫单单是涉及到的百户以上的將领就有十几人之多,所以说卷宗至少有十几份。
很快眾臣大半都是人手一份资料。
翻看著资料中那些將领的口供,其中所涉及到的问题看的在场一眾人那叫一个心惊肉跳,尤其是其中贪腐问题,虽然那案宗之中只提及金吾卫前卫內部將领的贪腐,可是要说牵扯不到兵部、户部乃至更多的部门官员的话,便是他们自己都不信。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只看这些案宗,明显这次许渊没有趁机大搞株连,否则的话,凭藉著这些证据,不知道要有多少官员牵扯其中。
朱由校居高临下,看著眾臣,哪怕是知道今日要演一场大戏,帮许渊瞒天过海,可是一想到许渊给他看的徐金玉他们所交代的口供信息,他便忍不住心头火起。
在徐金玉他们的口供当中,在场六部九卿、勛贵、阁臣竟至少大半都牵扯到金吾卫前卫贪腐案当中。难怪京营、天子亲军的贪腐问题会成为大明上百年来的顽疾之一。
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內里腐败之严重,真的是触目惊心。
只看牵扯到如此之多的重臣,若是再深挖,朱由校真不知道,这满朝文武,还有几人没有牵扯其中,如果说不是一直以来对许渊的信心的话,恐怕朱由校自己便已经心灰意冷的放弃了。
努力压下內心之中的怒火,朱由校猛地一拍御座扶手,豁然起身,抓起面前的几分案宗向著眾臣砸了过来道:“都给朕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朕的天子亲军,一卫之將领,竟几乎全军覆没,上下勾结,沉瀣一气,欺上瞒下,贪污腐败至此,朕恨不得將其九族尽诛!”
眾人听著天子的咆哮,感受著天子的怒火,尽皆低头垂眸。
陡然之间,朱由校自御座之上站起身来,身子微微前倾,居高临下看著站在前列的几人,冷冷道:“叶阁老、韩阁老、英国公、黄嘉善,这些人沉瀣一气,贪污腐败这么多年,你们难道一点都不知情吗”天子话语之中的质问只让在场眾人心中一惊。
要知道被天子点名的几人可都是真正站在大明朝堂之上最具权势的存在,平日里便是天子面对他们,也会顾念其身份地位,给他们以足够的体面。
但是这次天子显然是真的怒了,否则话,绝不至於当眾这么质问叶向高、韩??、英国公、黄嘉善几人。【今天更了一万五千多,人都麻了,求月票支持,喜欢的开个自动订也好。】